钟镇野活动了一下手腕,完好无损,和从来没有断过一样。
他抬起头,看着杜若,嘴角微微勾起。
有意思。
杜若看见他的手恢复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这个人没有死?为什么这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?
但她没有停。
她又抬起手,这一次,她把手伸向自己的眼睛。
钟镇野没有阻止她,只是继续看着。
她的手指插进自己的眼眶,噗嗤一声,那颗眼球被她挖了出来,血淋淋的,还连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,她把那颗眼球握在手里,朝钟镇野递过来。
那一瞬间,钟镇野感觉到自己的左眼猛地一痛!
砰!
那颗眼球直接爆裂!
血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流,滴在地上,啪嗒啪嗒的,左眼什么都看不见了,只剩下一片黑暗,和剧烈的疼痛。
他却反而笑了。
心念一动,七情的力量再次涌出,涌向那只爆裂的眼球。
那些力量在眼眶里涌动,凝聚,重组,他能感觉到新的眼球正在成形,那些细胞在疯狂分裂,那些组织在拼命修复,那些神经在重新连接。
几秒钟后,光重新回到了视野里。
他眨了眨眼,两只眼睛都能看见了。
钟镇野看着杜若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曾祖母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透着讥讽:“还有别的招吗?”
杜若站在那里,看着他,那双已经只剩一只的眼睛里,终于出现了一种新的东西。
那是什么?困惑?不解?还是恐惧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这个人不一样了,和其他人不一样了,其他人会被她杀死,会被她拖进那种同步的死亡里,但这个人不会,这个人站在那里,任由她伤害自己,然后毫发无损地恢复。
她张开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然后她继续。
她把手伸向自己的喉咙。
钟镇野看着她,这一次,他没有再等。
他一步跨上前,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,另一只手按在她的额头上。
七情力量从他掌心涌出,疯狂地涌入杜若体内!
与此同时,九星璇玑扣在他颈间流转起来,那些金色的星光在他眼底闪烁,把眼前的一切都分解成最细微的信息。
他能看见了。
和钟怀山一样,杜若体内也缠绕着那些暗红色和纯黑色的丝线,但不一样的是,她的力量比钟怀山强太多了,那些丝线更粗,更密,更深,几乎覆盖了她全身每一个角落。
而且,那些丝线里,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那些暗红色的丝线中,有几根特别粗,特别亮,里面流淌着一种更纯粹、更本源的力量,那不是普通血荄力量的侵蚀,而是……更像是直接从源头涌来的馈赠。
钟镇野顺着那些丝线往上追溯。
它们一路延伸,穿过祠堂,穿过后山,穿过那些弥漫的邪气,最后指向一个方向,木屋,那个抱着画册的孩子。
小钟镇野。
钟镇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杜若照顾过他。
在那个孩子出生后的那些日子里,在吴雅忙着坐月子、钟永群忙着干活的那些日子里,杜若一定花了很多心力照顾这个曾孙,抱他,哄他,给他讲故事,陪他玩。
那个孩子记得这些,他记得这个曾祖母的温暖,记得她的声音,记得她抱着他的感觉,所以在他无意识间,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分给了她。
这……是最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