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黑色的力量从它体内涌出来,想要修复它的身体,但刚涌出来一点,就被下一棍震得粉碎,它拼命挣扎,想要站起来,想要反击,想要召唤那些触手,但每一次刚爬起来一点,就被一棍砸趴下。
它像一个沙包,被钟镇野在树林里打来打去。
从坑底打到树上,从树上打到岩石上,从岩石上打回坑底。
那些树木成片成片地倒下,那些巨石一块接一块地碎裂,整个山林都被这场战斗搅得天翻地覆。那些躲在暗处的诡异亲戚们被吓得四处逃窜,有的爬上了树梢,有的钻进了地洞,有的干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终于,钟镇野停下了。
那怪物躺在坑底,已经不成人形了。
它的身体扭曲着,左边中年人的手臂断了,骨头从肘部戳出来,白森森的,血淋淋的,右边老太婆的腿也断了,从膝盖那里反折过去,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
两张脸上全是血,左边那张脸的眼睛肿得睁不开,右边那张脸的嘴角撕裂了,露出里面的牙床,它们躺在那里,嘴里还在往外冒黑血,那些黑色的力量在它体内乱窜,怎么也凝聚不起来。
它躺在坑底,像一堆烂肉,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,证明它还活着。
钟镇野站在坑边,低头看着它。
“你这次不一样了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:“我没看出来。”
那怪物躺在坑里,用那只还能睁开一点的眼睛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,满是绝望,满是那种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时才会有的崩溃。
但慢慢地,那恐惧开始变化。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燃起。
它笑了。
那张破碎的嘴咧开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,左边中年人的脸在笑,右边老太婆的脸也在笑,两张脸同时笑,笑得扭曲,笑得疯狂,那笑声从它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,刺耳,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。
“许……师傅……”
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虚弱得几乎听不见,但那股疯狂一点没少。
“你还是……这么强大……比当年……还强大……”
它笑得更厉害了,笑得浑身都在抖,笑得那两张脸上的血都跟着抖动。
“但是……那又如何?”
话音刚落,那些散落在周围的黑血忽然亮了起来。
那些血是在刚才的战斗中溅落的,有的洒在树干上,有的渗进土里,有的溅在岩石上。此刻,它们同时发出幽暗的光芒,那些光芒是暗红色的,又带着一点黑,诡异极了。
那些光芒连成一片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复杂的图案。
是阵法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布下的阵法。
钟镇野低头一看,瞳孔微微收缩。
又是这一招么?
不过,这一次的规模,比上次要大得多、也复杂得多。
这个阵法,覆盖了整片山林。
那些刚才战斗的地方,那些树木倒下的地方,那些碎石飞溅的地方,每一个他砸出来的坑,每一个他踩过的脚印,全都成了阵法的一部分,那些黑血渗进那些痕迹里,把它们连在一起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笼罩一切的图案。
那是一个圆,直径足有上百米,把这片山林全都罩在里面。
圆的边缘是一圈扭曲的符文,那些符文他认识,是那个中年人的邪术,圆的内部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,层层叠叠的,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,而那些黑血,就流淌在这些图形里,像是迷宫里的河流。
那怪物躺在坑底,笑得越来越开心。
“你以为……我在和你打吗?”
它喘着气,声音里满是得意:“我是在……布阵啊……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