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释放,可以收回来,被抽走的不是它们。
是别的什么。
更深的,更本质的……
更接近“人”这个概念的某种东西。
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,也许是某种情绪,也许是某种记忆,也许是某种让他成为“钟镇野”的核心,他说不清楚,也感知不到那具体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它消失了。
就像一盏灯,原本亮着七盏,现在它们仍然亮着,但是更暗了,不是灯灭了的黑暗,是那种“少了什么”的感觉,空洞,缺失,无法填补。
他知道那个缺失会一直留在那里,永远无法弥补。
与此同时,脸上的阴七星面具微微发热。
那热度很轻,轻得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,但那热度里有一种很难言说的东西,像是满足,像是得意,像是终于得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。
它贴得更紧了。
紧得像长进了皮肤里,长进了血肉里,长进了骨头里。
他能感觉到面具的边缘正在和脸部的轮廓融为一体,那些七个孔洞正在和他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一一对应,那不再是一张戴在脸上的面具,而是变成了他的一部分。
力量更强大了。
那些剩下的情绪力量变得更活跃,更汹涌,更容易调动,它们像臣服的野兽,像温顺的奴仆,等待着他的每一个命令。
他只需要心念一动,它们就会立刻涌出来,为他所用。
但他知道,代价已经付出了。
那种缺失感,会一直留在那里,永远无法弥补。
……但那是以后的事。
现在,他的注意力全部在那个小小的胎儿身上。
那个小小的空间里,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那些情绪的力量涌入之后,那个原本混沌的胎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,那些力量像无数条丝线,在那个小小的生命周围交织,缠绕,最后渗入它的每一个细胞,每一丝意识。
没有人知道,胎儿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。
哪怕是后世最先进的科技,也无法探测出一个尚未出生的生命,究竟在哪个瞬间拥有了“自我”。
那是一个神秘的过程,是一个无法被观测的领域,是所有科学家和哲学家争论了几百年也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但钟镇野知道。
此刻,他知道。
就在那些情绪力量涌入的瞬间,那个小小的生命醒了。
它有了意识。
虽然那个意识还很模糊,很混沌,像一团刚刚点燃的火苗,随时可能熄灭,但它确实有了。
它不再是单纯的胎儿。
它是“他”。
是钟镇野自己。
那些情绪力量在胎儿体内凝聚,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。
那个空间不知是真是幻,不知是意识层面的投影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不知是真实存在的空间还是只是他此刻感知到的幻象,但钟镇野能看见它。
清清楚楚地看见。
那个空间不大,甚至可以说很小,但它的边界在不断地向外扩张,随着那些情绪力量的涌入,随着那些血荄力量被吸收,那个空间正在变得越来越广阔。
空间中央,有一个东西正在成形。
那是一团光。
乳白色的,温润的,像刚刚凝结的玉,像初生的月华,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。
那团光在空间中央缓缓旋转,像一颗正在形成的心脏,像一颗正在诞生的星辰。
它吸收着周围那些情绪的力量。
那些彩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,缠绕在它周围,被它一点一点吸收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