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都在拼命生长,像要把几千年的压抑全部释放出来。
整棵树都在颤抖,都在咆哮,都在拼命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但它不是在挣扎,它是在准备离开。
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向一个方向汇聚,向着树冠深处那个被藤条缠着的女人汇聚。
它们像无数条血色的河流,从树干深处涌出,沿着那些粗大的枝干向上流淌,最后全部汇聚到吴雅所在的位置。
吴雅被吊在半空中。
那些藤条缠着她的腰和四肢,把她牢牢固定在那里,她闭着眼睛,咬紧牙关,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。
然后她感觉到了。
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自己涌来。
那股力量庞大而冰冷,带着几千年的积压和几千年的渴望,它从树干深处涌出,沿着那些藤条蔓延,然后一点一点渗入她的皮肤。
她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那股力量太强大了,强大到她的身体本能地在抗拒。那些神树的力量在她体内翻涌,想要抵抗血荄的入侵。
但它们抵抗不了。
血荄的力量太强了,强到那些神树的力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。它们只能被压制,被冲散,被那些冰冷的力量挤到一边。
吴雅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疼!
那些冰冷的力量涌入的时候,像无数根针同时在刺她的皮肤,那疼很尖锐,很密集,从每一个毛孔里钻进来,让她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放松。”钟镇野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:“不要抗拒,让它进去。”
吴雅咬紧牙关,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。
那股力量开始涌入得更快了。
很冷。
冷得像掉进了冰窖。
那些冰冷的力量从她的皮肤渗进去,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。她能感觉到它们经过的地方,那些血管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又冷又疼。
但它们没有停留。
它们只是经过,然后继续向前,最后全部汇聚到一个地方。
她的腹部。
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。
一个还未成形的、正在努力想要活下去的生命。
血荄的力量包裹住了那个小小的生命,然后开始渗透进去。
吴雅的身体猛地绷紧。
很疼!
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。
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她、重塑她、改变她。
那些冰冷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,每一次冲击都让她浑身颤抖,每一次冲击都让她感觉自己快要死掉。
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,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,那些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,滴在那些藤条上,滴在地上。
但她没有喊出来。
她只是咬紧牙关,死死咬住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空地边缘,那些钟家人全都看呆了。
钟怀山握着柴刀的手在发抖。
他活了几十年,自诩见过不少怪事,年轻的时候跟着长辈进山打猎,见过野猪,见过狼,见过那些据说会吃人的山魈,后来年纪大了,在族里待着,也听过不少神神鬼鬼的传说。
但眼前这一幕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那棵大槐树正在发光。
暗红色的光芒把整个后山都映得像傍晚,像黄昏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升起。
那些树枝在疯狂舞动,像无数条手臂;那些树根在疯狂蠕动,像无数条巨蟒。
整棵树都像活过来了一样,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。
而吴雅被吊在半空中,那些红光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