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定心

一天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,声音很轻:“我知道这一天你经历了不少。是否需要和我说些什么?或许,我也能给你一点帮助?”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她,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,带起杜若鬓角几缕碎发,那些头发已经全白了,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天这么冷。”他说:“我们到屋里聊吧。”

    杜若的房间,和几年后没什么差别。

    红木桌椅,书架,兰花,窗台上那几盆花还是那几盆,墙角那个小小的灵堂还在,钟正的照片挂在墙上,也是那副戴眼镜的样子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,只是照片看着更新一些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青白的光。

    杜若点了煤油灯,放在桌上,昏黄的光晕在屋里散开,把那些陈设都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。

    两人在桌边坐下。

    杜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,自己也捧着一杯,捂在手心里,那双手很瘦,骨节分明,手背上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。

    钟镇野捧着那杯茶,没有喝,茶杯的热度从掌心传进来,让冰凉的指尖有了一点暖意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,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从吴雅被抓开始,到他去槐树那里交涉,到他戴上阴七星面具离间神树和血荄,到他救回吴雅,到钟怀仁醒来后那些古怪的事,到最后神树通过钟怀仁向他求救。

    他全说了,没有掩饰什么。

    说血荄的时候,他的声音很平静;说神树的时候,他的声音也很平静;说那个“用新生的意识代替它”的说法的时候,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。

    就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。

    杜若静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她捧着那杯茶,目光落在钟镇野脸上,一动不动,偶尔微微蹙一下眉,偶尔又舒展开,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,又放回去。

    她没有插话,没有提问,就只是听着。

    等钟镇野说完,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煤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着,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
    然后杜若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其实你担心的问题……”她说,声音很轻:“并不是问题。”

    钟镇野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杜若放下茶杯,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双苍老的眼睛里,有一种很深的、看透了很多东西的了然,那了然不是聪明,不是经验,而是经过了漫长岁月之后沉淀下来的、对某些事情的通透理解。

    “你与其自己想得如此纠结……”她说:“不如去问问你的父母。”

    钟镇野又是一愣。

    “问他们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杜若点了点头:“阿群和吴雅,这两个孩子是在连岩镇打工的时候认识的。他们身体都不是太好,怀上你这个孩子本就不容易,如今医院又说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……”

    “其实对于他们来说,是很痛苦的。”

    钟镇野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想起白天钟永群趴在洞口边的样子,想起他抓着那个黑洞的边缘,一遍遍喊着吴雅的名字,声音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那是把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,才会有的反应。

    杜若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做才能磨灭血荄的意识。”她说: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或许,这是唯一一种能保住他们孩子的方法?”

    钟镇野的眉头皱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已经欺骗血荄,让它把神树的力量渡给了我妈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她现在体内有不少神树的生机,身体状况已经比之前好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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