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。”
钟永群往老宅里看了一眼。
那些巡逻的身影还在巷道里走来走去,火把的光一晃一晃的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他说:“有什么事喊我。”
“去吧三哥。”
钟永群转身,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。
他并不知道,在他们说话的时候,有一个人一直站在暗处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钟镇野。
他站在一棵老树的阴影里,隔着几十步远的距离,看着他的父亲和那几个后生说话。
看着父亲皱着眉头的脸,看着父亲转头看向老宅里那些巡逻身影的眼神。
然后他看见吴雅被人领着往老宅深处走。
那个年轻的女人,他的母亲,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。
钟镇野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。
那里,有他的存在。
一个还没有出生的,有可能保不住的,他的存在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吴雅怀孕了,胎儿有问题,医院说保不住。
她不愿意放弃……
按时间算,这个胎儿,正是他自己。
钟镇野慢慢靠在身后的树干上。
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很冷,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。
眼前的任务是,磨灭血荄的新生意识。
而母亲怀着的这个胎儿,这个“有问题”的胎儿,他自己,和血荄存在某种联系。
要么,是血荄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了胎儿,导致它转生成自己。
要么,是必须通过母亲腹中的这个胎儿,才能磨灭血荄。
无论哪一种,都意味着同一件事……他的母亲,才是这一切的关键。
钟镇野闭上眼。
他想起刚才和血荄的交手。
那东西杀不死,杀意杀不死,愤怒杀不死,贪婪杀不死,只要你对它心存杀意,它就永远存在,永远重生,甚至越杀越强。
这是bug一样的存在。
所以无数年来,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真正消灭它。
而他的母亲,现在怀着孕,肚子里那个“有问题”的胎儿……
会不会,需要引入血荄的力量,才能保住那个胎儿?
会不会,血荄之所以转生成他,是因为只有这样,它才能从神树的囚笼里出来?
会不会,他钟镇野之所以存在,就是因为血荄需要一具身体,一个转生的容器?
他站在那里,想着这些,心里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。
难受。
非常难受。
不管是哪一种可能,都意味着他必须眼睁睁看着那个东西,那个刚刚还在狂笑着想要杀死他的东西,看着它入侵自己母亲的身体,入侵自己母亲腹中的胎儿。
那是他的母亲,那是还没出生的他自己。
他要怎么选择?
如果阻止血荄入侵,他可能根本就不会出生。
如果不阻止,他要怎么面对这一切?
钟镇野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刚刚还在和血荄厮杀。
这双手,也许最终要亲手去促成那一切的开始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夜风从他身边吹过,带起衣角的声响,远处的老宅里,那些巡逻的人还在走来走去,火把的光忽明忽暗。
“没有我们,你怎么办啊。”
忽然,他想起了这句话。
雷骁说的。
汪好说的。
林盼盼说的。
慧明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