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无解

   很快,他走到了槐树前,停下。

    接着,钟镇野伸出手,像之前一样,把手按在了粗糙的树皮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将那片无穷无尽的血海,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。

    轰!!!

    那棵大槐树剧烈震颤起来。

    仅仅是一个刹那,整棵树就被这股灌入的力量撑到极限的,它发出近乎崩溃的震颤,那粗壮的树干从根部到树冠都在抖动,每一片叶子都在颤抖,每一条枝桠都在发出濒死的呻吟。

    然后,血荄惨叫起来。

    “啊!!!”

    那声音不再是语言。

    是被千刀万剐一般的惨叫。

    它的本源在那片杀意汪洋中,被冲刷、被侵蚀、被绞杀。

    那杀意太浓了,太稠了,太冷了,像要把它的存在本身从世界上彻底抹去。

    它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。

    那团血色的本源在树心深处剧烈抽搐,像被扔进滚油里的活物,像被烈火焚烧的纸人,边缘开始模糊,开始溃散,开始变成虚无。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它。

    看着它一点一点被磨灭。

    看着它的惨叫越来越弱,越来越弱。

    然后,它消失了。

    空了。

    那棵树空了。

    钟镇野收回手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棵槐树,微微蹙眉。

    哪里不太对……

    树上那些暗红的血气已经消散,那些诡异的脉动已经停止,那些压在树冠上的阴翳已经不见,它只是一棵树,一棵很老很老、快要死掉的树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,枝叶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很安静。

    然后,那声音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“嘿嘿。”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像耳语。

    “嘿嘿嘿。”

    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来。

    “嘿嘿嘿嘿嘿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,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渊里爬出来。

    那团血色的本源再次出现。

    从虚无中,从黑暗中。

    从被杀意彻底抹去的那个“无”里。

    它重新凝聚,重新成形,重新涌动,而且比刚才更大,更浓,更亮,更……活跃。它在杀意中翻涌,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,像饿了三天的野兽终于吃到肉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哈!!!”

    血荄大笑起来!

    那笑声震得整棵树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们是什么?你以为杀意能杀死我们?!”

    “我们就是诞生于杀戮之中的存在!!”

    它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疯狂。

    “你想消灭我?用杀意来消灭我?”

    “光是“想杀我”这个念头本身,就是我的养料!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的杀意,比得上整片沙场!比得上尸山血海!”

    “给我!再给我多一点!!”

    钟镇野瞳孔微缩,随后,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暂时没有再灌入杀意。

    这样不行……

    那团在树心深处翻涌的血色本源,比刚才更强了。

    于是,他沉了口气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有调用那片血海。

    他伸手,探入那更深的、沉睡着其他力量的地方。

    贪。嗔。痴。哀。欲。妄。惧。

    七股力量同时涌出!

    它们从他的掌心涌入树干,涌入那团血色的本源!

    贪要把它吞下去,嗔要把它撕成碎片,痴要把它永远囚禁,哀要让它在无尽的悲伤中腐烂,欲要把它纠缠到死,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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