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旧事

  “小兄弟,你是在试探我们吧?”

    钟镇野的目光扫过两位老人的脸,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两位不也是在试探我吗?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片刻后,杜若打破了沉默,开口道:“你是从未来到来的人吧?”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她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遮掩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这一个字落下去,屋里那沉甸甸的气氛忽然松动了。

    钟柏和杜若几乎是同时舒了口气,那口气憋了很久,此刻终于可以吐出来,钟柏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,手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对钟镇野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“不知小兄弟,该如何称呼?有何奇能?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的郑重。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位老人是他的曾祖叔父,是他血缘上的长辈,此刻却对他拱手行礼,口称“小兄弟”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笑道:“称小兄弟不妥。”

    钟柏一怔。

    杜若也怔住了。

    钟镇野没有等他们反应,他上前一步,对着钟柏深深弯下腰去,一躬到地。

    “曾祖叔父,我是您的曾孙子侄。”

    他直起腰,目光迎上钟柏那双逐渐睁大的眼睛,微笑着说道:“我叫钟镇野,钟永群是我父亲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
    钟柏站在那里,手杖还握在手里,整个人却像被钉住了一样。

    他看着钟镇野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,他的眼神里,那种沉着和威严正在一点点裂开,露出底下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
    而杜若的反应,远比他更激烈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猛地一震,接着颤巍巍地抬起手指,着钟镇野,嘴唇翕动着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!

    “钟镇野……钟镇野?!”

    她往前迈了一步,又一步,颤颤巍巍地走近他,双眼死死盯着他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你真的回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钟镇野上前一步,伸手扶住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曾祖母。”他轻声道: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杜若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,看着他的脸,看着他的眼睛,看着他嘴角那一点淡淡的笑意,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哽咽。

    她险些没站住。

    钟镇野连忙扶她在椅子上坐下,她的手冰凉,瘦骨嶙峋,握在他掌心像一捧易碎的枯枝。

    她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花白的头发在月光下微微颤动,过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
    钟柏已经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手杖稳稳拄着地,看着钟镇野的目光里,惊诧渐渐沉淀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了然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,当年那封信……”他的声音比方才慢了许多:“也是你?”

    钟镇野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他直起身子,迎视着钟柏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曾祖叔父,我不知道曾祖母和您说了多少。”

    他平缓地说道:“但我希望接下来完全听我安排,由我来把控,另外,关于我的身份不要外泄,可以吗?”

    钟柏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位老人活了一辈子,见过的风浪太多了,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,这个自称是他曾孙子侄、来自未来的人,依然让他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陌生。

    那不是敌意,也不是威胁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笃定。

    是只有见过深渊、又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,才会有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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