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还有些僵硬,脸色也依旧苍白,但那股子磐石般的内蕴精气神,已经回来了。
慧明的情况更复杂些。
他透支严重,内腑震荡,骨折也不少,更重要的是,这具曾经属于王江河的身体,年纪不轻了……
不过,他在医院精心的调理和药物辅助下,加上他自身深厚的佛门根基,半个月后,也已能勉强下床走动,只是脚步虚浮,气息羸弱,远未恢复。
即便如此,钟镇野也决定不再耽搁。
“时间不等人。”
他对围在病房里的几人说:“那怪物虽然被关了起来,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变数?而且……我们自己的事,也拖得够久了。”
“明天,出发去海岛。”
没人反对。
……
半个月后。
海边城市,平澜,也是上海岛必须要经过的地方。
火车站的月台,老旧,喧哗,弥漫着煤烟、汗味和海风特有的咸腥气息。
绿皮火车如同疲惫的巨兽,喘息着停下,喷出大团白色的蒸汽。
车门打开,人流如同泄闸的洪水,拥挤着涌出。
钟镇野一行人,随着人潮,踉踉跄跄地走下火车。
汪岩搀扶着依旧虚弱的慧明,嘴里不住嘀咕:“我的老天爷……这火车坐得,骨头都快散架了……下次能不能申请个快点的?或者……专列?”
雷骁走在前面,也是一脸晦气,揉着僵硬的脖子:“专列?你想得美!这年头能弄到卧铺票就不错了!知足吧你!”
林盼盼和汪好跟在后面,脸色也不太好,长时间的颠簸和狭窄车厢里的浑浊空气,让她们都有些萎靡。
只有钟镇野,已经不需要拐杖,走在中间,步伐虽然慢,却很稳。
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,目光投向出站口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平澜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地名。
出了站,眼前的景象,是典型的五十年代末期沿海小城的模样。
街道不算宽阔,铺着青石板或夯实的黄土,不少地方已经坑洼不平,两旁是灰扑扑的低矮建筑,砖木结构为主,偶尔能看到一两栋带着西洋风格的旧楼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块。
街上行人大多穿着朴素的蓝、灰、黑色衣裤。
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,多是些海产干货、时令水果和日常用品,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,更多的是脚步匆匆的行人和慢悠悠的牛车、驴车。
空气里混杂着海风的咸湿、鱼市的腥气、煤炉的烟味,还有路边小吃摊飘来的、带着葱油香的热气。
远处,能隐约看见码头林立的桅杆和灰蓝色的海平面。
“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汪好看了看手里的纸条:“招待所离码头不远。”
一行人沿着略显嘈杂的街道,朝着码头方向走去。
招待所是一栋三层高、红砖砌成的老建筑,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,字迹有些褪色,看起来普普通通,甚至有些简陋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,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厅堂,摆着几张藤椅和一张掉漆的木桌,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,正低头看着报纸。
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,尤其在慧明的僧袍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有介绍信吗?”他公事公办地说道。
汪好上前,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。
男人仔细看了看,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几人,才点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几把系着木牌的钥匙。
“二楼,最里面两间,男女分开住,热水晚上七点到九点供应,伙食在隔壁食堂,凭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