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满地,像雪片一样铺满了大半个地板。
云锦心连忙上前帮忙整理,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来。
雷骁趁机朝钟镇野挤了挤眼睛,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。
此时钥匙应该已经到了陈进手里,正在前往锁匠处的路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黑板已经刷了大半。
灰浆在墙面上渐渐干涸,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灰色。
云锦心停下来揉了揉后腰,她的手上沾满了灰浆,在衣服上留下了几道灰色的指印。
“我出去透口气,”她微笑着说道,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:“顺便熟悉下厂区环境。”
钟镇野心头一紧。
万一她撞见正在配钥匙的两人,或者发现钥匙不见了……
他快步跟上,挡在了云锦心和衣架之间:“我们陪您一起去吧?正好也休息一下。”
“不用麻烦。”云锦心笑着摆手,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外套的袖口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门再次打开,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云专家!”
汪好探进头来,语气急促:“厂长让您马上去看看实验设备间!说是有台仪器需要调试,好像是什么压力表出了问题。”
云锦心立刻转身,脸上浮现出专业人员的专注神情:“设备出问题了?我这就去。”
她匆匆跟着汪好离开,甚至顾不上拿外套,在关门的瞬间,钟镇野看见汪好背在身后的手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钟镇野终于松了口气,与雷骁对视一笑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粉刷墙壁的“沙沙”声,阳光渐渐西斜,照在未干的灰浆上,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。
过了约莫五分钟,走廊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,林盼盼和陈进一前一后地溜了进来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得意。
“搞定了。”
陈进摊开手掌,两把黄铜钥匙在阳光下闪着完全相同的光泽。
他小心地将其中一把放回外套口袋:“误差极小,绝对看不出来。”
阳光依旧明亮,办公室里弥漫着新刷灰浆的泥土气息。远处传来车间机器的轰鸣声,隐约还能听见工人们交谈的笑语,一切都很平静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到了午饭时间,墙面仍然没有刷完,云锦心也根本没提自己要去技术档案室的事,只说今天得抓紧把墙刷完——但拿到了钥匙的钟镇野,必须先去一趟档案室。
午饭的钟声在机械厂上空回荡,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朝食堂走去。
食堂里弥漫着蒸腾的热气,混杂着高粱米饭的香气和白菜炖粉条的咸鲜味,天花板上吊着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,却驱散不了盛夏的闷热。
钟镇野端着搪瓷碗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碗里的高粱米饭冒着热气,上面盖着一勺油汪汪的炒白菜,他掰开一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,咬了一大口,粗糙的口感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山村的日子。
对面的雷骁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第三个窝头,时不时夹一筷子咸菜,吃得满嘴油光。
“这白菜炖得也太咸了。”汪好皱着眉头,用筷子挑剔地拨弄着碗里的菜叶:“而且粉条都煮烂了。”
“汪姐姐,要吃的,不吃没力气……”
林盼盼轻声提醒着,她小口啜着菜汤,碗里的饭几乎没怎么动,只在边上挖了个小坑。
陈进的情况与她类似,他几乎没怎么吃饭,目光一直停留在云锦心身上。
云锦心坐在长桌尽头、钟镇野对面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她左手扶着碗沿,右手筷子灵巧地夹起米饭,每一口都细细咀嚼,桌上摆着的两个窝头已经消失了一个半,搪瓷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