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雨中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石文涛的肩膀垮了下来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,他怀中的古书被雨水打湿,却神奇的没有丝毫卷曲,似乎有某种特殊的防水能力。
就在气氛凝固的瞬间,一声微弱的呻吟从不远处传来。
钟镇野扭头看去,却是林盼盼的身体摇晃得厉害,她试图稳住自己,却险些跪倒在地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后将两本古书重重拍在石文涛胸前。
“听着。”他沉声道:“我知道办法是什么!你想保住学校、保住这个岛,就按我说的做!”
石文涛下意识接住书,皮革的触感冰凉而真实。
钟镇野最后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雨幕:“问题,出在愿望上。”
他这句话并非无的放矢。
在发现众人的许愿无效后,他就想起了一个画面,那是旧庙大门上的壁画。
那些背对阴龙王的人像……虽然他们的肢体语言依然痛苦,但姿态中却透着一股微妙的抗拒,如果面对阴龙王时的自残是祭祀,那么背对时呢?他们那时的愿望又是什么?
有一种仪式、一种办法……愿望配合祷文,可以控制甚至杀死阴龙王!
听见这句话,石文涛突然浑身一震!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迸发出光芒!
“我明白了!”
石文涛的声音突然有了力量,他紧紧抱住古书,眼神狂热得像是两团火:“那些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!不是!”
“很好,你明白了,那么愿望的事我去解决!你要做的,就是找到辅助岛民许愿、杀死阴龙王的文字!”
钟镇野沉声说道,却只见对方已经立刻开始埋头翻动书页。
他明白石文涛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,于是立即转身奔向林盼盼。
当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孩时,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如同风中的树叶。
“钟哥……”林盼盼见到是他,勉强笑了一下,气若游丝地说着:“我……还能坚持……”
钟镇野的目光越过她,扫视整个操场。
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——许多岛民已经倒在地上痛苦翻滚,他们的皮肤上冒出诡异的鱼鳞,在雨中泛着青光,陈阳晖在人群中穿梭,药瓶里的黑色液体所剩无几,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,显然已经到了极限。
“听我说。”
钟镇野转回头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不要再带他们念那些隐歧文了。现在,让他们许下自己真正想要的愿望。”
林盼盼的眼睛微微睁大,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。
“还有……”钟镇野补充道,声音轻了几分:“你也一样。许下你想要的愿望。”
岛民们许的愿,并非他们真正想要的。
把阴龙王变成海怪?
让阴龙王将怨念还归大海?
这些,都只是石文涛、是自己的一厢情愿。
岛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,他们不是工具、也不是机器,他们有自己的情感与愿望。
暴雨中,时间仿佛被拉长成粘稠的胶质。
一个中年渔夫突然撕开自己的衣襟,指甲在长出青鳞的胸口抓出血痕,他仰头对着阴龙王嘶吼的模样像极了搁浅的鱼。
旁边跪着的老妇人机械性地用额头撞击地面,混着雨水的鲜血从她皱纹间蜿蜒而下,染红了胸前挂着的海神护符。
年轻母亲怀中的婴儿发出不似人声的啼哭,那小小的手指间已然生出蹼膜,她却仍固执地将孩子举向天空,仿佛这是某种献祭仪式。
更远处,十几个村民如同提线木偶般同步叩拜,他们张合的嘴唇吐出支离破碎的隐歧文音节,呆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