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骁借着撑伞动作低语:“看他们穿的衣服,还自称处长,是警务处的处长?”
另一位侍者不卑不亢地鞠躬:“李处长见谅,岑老爷的规矩,就算总督来了,也不能破。”
那李姓官员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竟真的一摆手,独自进了园子。
汪好张着嘴僵在原地,象牙扇啪嗒掉在地上。
钟镇野眼疾手快捡起来塞回她手里:“夫人,您的扇子。”
汪好冲他挤眉弄眼,虽然一个字没说,但钟镇野看得出来,她是在问自己怎么办——人家正经大官都破不了例,自己编还能编出个啥?
正当他低眉琢磨是不是真要翻墙时,雷骁突然抢前两步。
“老弟,借一步说话。”
他笑着递上一根烟,揽着侍者的肩,走到了一旁,窃窃私语。
钟镇野与汪好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。
片刻后,侍者归返,脸上却已满是温柔的笑容,他收起请柬,侧身让路:“三位贵客里边请——方才多有得罪,请别介意。”
钟镇野、汪好两人瞬间瞪大了眼。
“走走走!”雷骁拖起他们便往里走。
“不是,你怎么办到的?”汪好惊得嘴巴能塞进鸡蛋。
雷骁嘿然一笑:“我给他塞了几枚金瓜子。”
钟镇野惊了:“就这?”
“这还不够?”雷骁冲他挤了挤眼:“一个月才几百块,玩什么命啊?”
“大意了。”
汪好扶住额头,无奈道:“平时我但凡出现在这种场合,都不需要自己给小费的……”
钟镇野笑了笑:“这不更显得汪总您层次高吗?”
三人踏入馥园,迎面是条蜿蜒的汉白玉步道,两侧栽着修剪得宜的罗汉松。
晨雾未散,松针上凝着露珠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金光,步道尽头立着座太湖石假山,石孔间缠绕着淡紫色藤萝,风过时簌簌落下一地花瓣。
绕过假山,眼前豁然开朗。
青砖铺就的庭院里摆着二十余张红木茶案,穿灰蓝长衫的侍者正往鎏银茶壶里添水,西侧回廊下支着檀木画架,几位戴眼镜的先生正对着那些山水画低声品评,空气里飘着龙井与沉水香交织的气息,混着女宾们手帕上的茉莉香粉,倒真衬得起雅集二字。
说起来,却是瞧不见半点诡异味道。
钟镇野晃了晃腕间的山鬼花钱,那股滚烫早已不见,他再次望见主楼二楼那个小窗,看见的也只有飘荡的帘子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忽然朝三人靠近。
钟镇野下意识警惕,却被汪好扭头瞪了一眼。
“紧张什么。”
她压低声音道:“一看就是来搭讪的,这种情况我熟,你们都闭嘴。”
不远处的东侧葡萄架旁,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子正朝他们大步走来,脸上挂着温和阳光的笑容,他约莫三十出头,梳着时髦的背头,怀表金链在马甲口袋外晃出刺目的弧光。
“这位小姐瞧着面生。”男人在两步外站定,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:“敢问芳名?”
钟镇野不动声色地挪前半步,恰好挡住对方黏在汪好腰间的视线,雷骁的伞面倾斜角度,将男人伸来的手隔绝在阴影外。
“先生真是冒昧。”
汪好扇面轻摇,翡翠耳坠在纱帘后若隐若现:“哪有这样问人名字的呀?”
“呵,是我唐突了。”
男人轻笑道:“鄙人唐安,是个作家,不知小姐可否听说过《晨庄杀人案》?正是鄙人的拙作,近日也卖出了很好的……”
“唉呀,写悬疑小说的呀?”
汪好后退半步,作出一副怕怕的样子:“我、我不敢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