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肩颈处的冰裂纹里,隐约透出唐三彩特有的钴蓝釉色,裂缝走向似是唐代“蚯蚓走泥纹”的典型特征。
“这是……”
汪好话音未落,瓷奴已凌空扑来!
千钧一发之际,黑影横撞而出。
钟镇野双臂交叉硬接这一扑,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。
“我想起来了!想起来了!这是唐代窑姑点骨经!”汪好大喊道:“这瓷奴里头有个活人!活人!”
杨爽猛地看向她。
这一边,钟镇野却没功夫去管别人,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,太阳穴青筋暴起,嘴角不断溢出血沫,低吼从齿间挤出:“雷哥,念咒!让我疯魔那种!”
雷骁捂着腹部抬头,独臂颤抖如筛糠:“老子正统传承,哪会什么疯魔——”
“咔啦!”瓷奴五指突然刺入钟镇野肩胛,鲜血顺着釉面指缝滴落,钟镇野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时仍死死架着怪物双臂。
“念啊!”汪好尖叫。
“丫的,豁出去了!”
雷骁猛地咬破拇指,血淋淋的指尖在空中划出扭曲符咒,遥遥对着钟镇野划了起来:“阴煞聚魂,血饲罗刹,七魄离位,三尸暴跳!”最后一个音节化作野兽般的嘶吼。
钟镇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个猩红的点。
没有青筋暴起,没有肌肉,可当他缓缓抬头时,雷骁的咒语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。
汪好感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——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神,更像是深山里饿了半个月的狼!
雷骁念到一半的咒言碎在齿间,呼吸仿佛都被堵住,看向钟镇野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个恶鬼,随即苦笑起来:“这小子,他妈的,到底是啥?”
连同杨爽也惊到了。
他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,下意识后退了几步,随即紧紧咬住牙根、面部肌肉绷成一团。
而距离钟镇野最近的瓷奴,感受自然最深——它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恐惧,松手后退。
月光忽然变得粘稠起来。
钟镇野慢慢直起腰,沾血的工服被夜风掀起一角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,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让汪好浑身寒毛竖起——仿佛他抹去的不是血,而是某种伪装的人类表皮。
瓷奴又退了一步。
它瓷器般的脚掌摩擦地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,那些裂纹里渗出的黑血突然凝固了,像是被某种更可怕的存在震慑住。
钟镇野笑了。
他的牙齿在月光下白得瘆人,嘴角咧开的弧度与方才瓷奴戏谑的表情如出一辙——却比那个表情可怕千百倍。那不是疯子的笑,而是屠夫看着待宰羔羊时,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愉悦。
“菩……”
瓷奴的喉咙里第一次挤出人声,音调像破损的陶笛。
钟镇野伸手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。
当他的五指扣住瓷奴脖颈时,雷骁突然想起小时候见过的场景——蛇咬住青蛙的刹那,青蛙四肢僵直的模样。
“咔嚓!“
脆响声中,瓷奴的头颅被生生拧转180度。
釉面剥落的裂缝里,钴蓝色的幽光剧烈闪烁,钟镇野凑近那对瓷做的眼珠,呼出的白气在冷釉表面凝成霜花:“嘻嘻,原来,你也会怕?”
第二声脆响。
瓷奴的头颅像熟透的瓜果般被摘下来时,它的手指还保持着防御的姿势。
无头躯体跪倒在地,碎瓷般的膝盖砸进泥土,扬起细小的尘埃。
瓷奴就这样死了。
那无头躯体快速风化,转眼间便化作飞灰、散在了风中。
钟镇野转过身,月光照在那双猩红的眼睛上,虹膜边缘泛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