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中原转过身,朝车边去:“不了,她还在睡。”
潘峻愣了下:“那要把警卫留下吗?”
他说:“留两个保证她的安全,别的都撤了。”
潘峻哎了一声,看来是洗心革面了。
车子发动后,白烟在冷空气里散开。
潘峻抱着文件坐在副驾驶,找到报表后,回头递给他:“李总,一早传过来的,您过目。”
车内开着暖气,把一切的味道放到最大。
一股很浓的香味,不像李中原平时用的须后水,是那种甜腻的果香,馥郁到都不用靠近就闻见了。
潘峻顿了顿,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瞟。
他靠在后座上,神色如常地翻着,眼下一圈淡色青影,领口扣得整齐,衬衫袖子也一丝不苟,可那股香气明目张胆地飘出来,掩都掩不住,配上李中原一本正经的样子,多少违和。
一大早的,又洗澡了。
其实是一夜都没有睡吧。
潘峻转过身,看车窗外雪景掠过去。
睁开眼的时候,傅宛青摸了摸,李中原已不在床上,被子还是温的。
她爬起来,走到窗边看了眼,只看见两道车辙,快被雪盖住了。
傅宛青总算可以把国内的手机打开。
她连上网,给李中原发微信:「你没吃午餐就走了。」
李中原回过来:「在飞机上吃,你醒了。」
傅宛青:「醒了,腰酸。」
隔了一阵,李中原才说:「特殊时期,敏感字眼不要提。」
傅宛青没再发了,想象了一下他正襟危坐用餐,手上打出这一行字的表情,对着手机笑出声。
发完,她翻了一遍未读消息。
有祖佳的,咏笙、文钦,甚至杨会常。
咏笙在朋友圈里发了婚纱照。
她终于肯将头发盘起来,头纱被古堡的风吹到一侧,她反手拂了一下鬓边,冲着镜头,干净爽朗地大笑,把整齐的牙齿都露出来,手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动。
九张照片里,男方只露了一次脸,面容斯文。
配文也简单到不行:“done”
她完成了她人生的待办事项。
下面是各路人马在问东问西。
而咏笙只说了一句:“配套流程,能省则省。”
看来还是被逼无奈,走进了这套体系里,像考完试赶紧交卷,管它最后得几分。
像做了一场长长的梦,醒来以后,世界变了另一副样子。
傅宛青给她发了条语音:“我是不是错过你婚礼了。”
咏笙到了第二天才回,那时她已经在巴黎吃午饭,边和设计师谈室内装潢。
她点开的时候,听见一长串的尖叫:“啊啊啊啊啊,你活过来了。”
傅宛青觉得好笑:“什么话,我又没死。”
咏笙拨了电话回来,她说:“我婚礼在正月,他们姓孔的迷信到家了,要批八字,要算日子。我和孔东学才见几次,性情不和,说话牛头不对马嘴,再正常不过了,凭什么怪到八字头上!”
“宁快勿慢,宁稳勿错,”傅宛青说,“要不你孔伯伯平步青云。”
咏笙问她:“选了正月初六,你现在在哪儿,能过来吗?”
傅宛青看着窗外的雪:“能,天上下刀子我也回去一趟。”
“你又不躲老李了,你俩现在到底什么状态?”咏笙问。
她看设计师还在等,只说了句:“我在巴黎,见了面再跟你细说吧,还有点事。”
挂了电话,她说了句抱歉,请继续。
设计师微笑了下:“没关系。”
晚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