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,他缓缓站直,抬头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。
林棋冰停住脚步,听见他说:“其实,你有别的选择。”
她挑了下眉,这句话和她与路曼说过的异曲同工,只是她的角色换了个位置。
血鳃一甩那支蛇骨钢鞭,它就又像长尾似的挂在了他腰后,他说道:“加入我们吧。”
“我们?”林棋冰面色冷淡,给出了第一句回应。
“我们。”血鳃笑了下,但双眼仍然冰冷,好像看往某个遥远的方向,“用令人愉悦的方式,来引导忏悔之城走上它应有的结局。”
他没给林棋冰反击或插话的机会,“我们其实可以做同路人,我们本来就是一种人。”
林棋冰隐约理解了他在说什么,她只觉得十分荒谬,但血色鱼鳃的声音拥有一种谜团般的诱惑力,她面无表情,“你想要什么结局?”
她在争取时间,和血色鱼鳃斡旋的时间越长,沐朗等人拆到任务物品的概率就越高。
“我想要忏悔之城这个鬼地方彻底毁灭。”血色鱼鳃癫狂地笑了两声,他睁大眼睛看向林棋冰,瞳孔不自觉地扩散,“你难道不觉得,这地方就不应该存在吗?”
林棋冰略微有些惊奇,她以为血色鱼鳃会是很喜欢忏悔之城的那一类人。
“你想回地球。”林棋冰说道,换来血色鱼鳃更加喜悦的目光,但那喜悦几乎浸透了恶汁,她不认为血色鱼鳃的回归对地球来说是件好事情。
血鳃理了理头发,他的手指间旋转着几枚炸弹,危险非常,“说到底,我们为什么要在此为奴呢?被控制,被监管,被像猴子一样放在舞台上供人欣赏……”
林棋冰对此不置可否,忏悔之城的种种邪恶对大多数主播而言,尤其是其中少部分的无辜者来说,都太过于残酷了,这也是她不喜欢这里的原因。
但真正罪大恶极的那一波人,她并不认为这种惩罚过于残酷。
更何况,血鳃本人不就是“忏悔之城的种种邪恶”的构成因素之一吗?
血鳃仿佛一个喝醉了的清醒者,他吃吃发笑,稍稍拉近了与林棋冰的距离,“我们需要一个自由幸福的乐园,这里不是……我们应该回到地球,把那里改造成真正的天堂……”
林棋冰相信,血鳃对天堂的定义和她的不太一样。
“我经常觉得直播系统对主播的虐待过于残酷。”林棋冰缓缓后撤半步,邪祟触须缠上手腕,凝成一柄枪矛般的长刺,“但一想到你这样的人,我就又觉得它其实偶尔还不错。”
说完,她一脚蹬地,飞身向后撤去。这句话显然激怒了血色鱼鳃,一连串的炸弹响声过后,林棋冰却消失在了烟雾和火光中。
邪祟触腕在无限超市中长成了茁壮的森林,林棋冰被托举在高处,血色鱼鳃在货架间接连踏步,也飞身蹿到了顶端。
他的面孔已经出离愤怒,那两条被切割出鱼鳃纹路的眉毛不断抽动着,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笑意冰冷,“那你就……去死吧!”
“一猜就是这个样子。”他的语意有些潮湿,“看来只有让你变成和徐怒一样,你才会听话。”
说完,血色鱼鳃裹挟着烟雾和火花向前冲,钢鞭如龙般朝林棋冰盘旋而来。
就在这时,隔着十来道货架之外,忽然传出了沐朗的声音,“冰淇淋,我们找到了!”
一直没出现的底火和柳叶,他们的原计划是从背后偷袭林棋冰,但由于某些原因,这二人被绊在了货架的另一个方向。
“哎,你等等!”柳叶跟上底火的脚步。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与在提灯人驻地行动中被“林棋冰”打晕的事有关,但真正的伤口源于事后血色鱼鳃的愤怒发泄。
“干什么?”底火停住脚步,冷冷看向柳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