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坑,整个卫生间也就一平米。
洗漱的话是在卫生间边上阳台的水槽。
林深跟着走到阳台。
握手楼,和对面栋的屋子离得很近很近,大概也就一米。
阳台用不锈钢的防盗网封着,上面还晾了几件衣服。
张彩虹一边刷牙,一边叽里咕噜地说。
“他们说第二生产线的今天要通宵,一个小时16块钱。”
林深啊了一声,然后“哦。”了一句。
通宵啊,正常,年底赶工很多厂长白班都会通宵。
工厂多出点货,等寒假放假了,也能多点库存。
工人也能多赚点钱回家。
张彩虹刷完牙,又很主动的拿起林深的洗面奶挤了一大坨,往脸上糊。
然后捧着水冲干净。
她脸上挂着水珠,皮肤白里透红,都是少女独有的青春感。
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,转过头看着林深,眨巴眨巴眼睛,“你发什么呆呢?赶紧洗漱换衣服,这都快七点了。”
她们是早上7:20开工,虽然工厂就在附近,走路过去只要5分钟,但还要去买早饭,所以时间还是有点赶的。
林深看着她,张了张嘴,想说“什么工厂”—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想起来了。
这一年,她17岁。
职高三年级,在学校校招的电子厂打工实习。
这个厂算挺大的,而且本来不要本地人的,因为本地人要交五险,外地人只要交三金就行了,对工厂来说招本地人成本更高。
可是跟他们学校有合作关系,所以就从他们学校招了一批人,一共好像招了五十几个。
然后过了不到一个月,好像陆陆续续绝大多数人都辞职走了,现在留下来了估计不到10个。
她和张彩虹就是留下来的之一。
张彩虹见她不动,走过来推了她一把,“快去快去,我先回去换衣服,你好了叫我。”
然后拿起书桌上的牙刷和漱口杯,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,
林深开始刷牙洗脸。
然后走到衣柜前,拉开柜门。柜子里挂着几件衣服——两件t恤,一件连衣裙,两条运动裤,两条牛仔裤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只是觉得,有些事情,好像不太对。又好像,没有什么不对的。
她拿了一件t恤,一件运动裤往自己身上套。
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,由远及近,然后是敲门声,然后是张彩虹的声音:“林深,你好了没有啊?再不走要迟到了!”
林深回头喊了一声,“来了。”
林深匆匆忙忙拿起旁边的梳子,扎了个高马尾。
镜子里的她,十七岁。眼睛亮亮的,皮肤白白的。
林深对着镜子,慢慢地、试探性地笑了一下。
镜子里的人也笑了一下。
林深收回笑容,关上卫生间的灯,拿起书桌上的钥匙和手机,走到门口。
林深伸出手,关了灯。
白炽灯闪了一下,灭了。
林深和张彩虹一起往下走。
这栋楼是老式的六层居民楼,没有电梯,楼梯间的水泥地面磨得发亮,扶手的绿漆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。
每层拐角处的墙上都贴着小广告——疏通下水道、搬家拉货、高价回收旧家电,花花绿绿的,什么都有。
两个人并肩往外走。
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老太太冲她们笑了笑:“上班去啊?”
林深不认识她,但嘴巴自己就开了口:“嗯,张奶奶,您吃过了?”
“吃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