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盛武皱紧眉头,思索片刻道:“人就在靠近溪水边的小营帐中,你去吧。”
安则佑一听,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松弛的笑意,转身就要走,安盛武摇摇头,“去见喜欢的人,还不把衣服穿好了再去。”
“是是,我这就去换身衣服。”
安则佑匆忙回到自己的营帐,挑选了一身素雅清爽的衣袍,其实他并不喜欢艳色,之前为了装纨绔,每每穿得和花孔雀一样,如今,他终于不用再伪装自己了。
走到江茉的营帐前,安则佑有些紧张,他已经能猜到江茉会对他说些什么,那些都不是他想听的话,但比起那些话,他更想见到江茉。
掀起帐帘,他看见江茉独自坐在床上,应该是要歇息了,正在梳头发,手腕上缠着的白布格外显眼。
一旁的婢女在为她烧炭火盆。
两人听见动静,皆向他看去。
江茉不由停了手上的动作,放下梳子站起来,“安则佑?你怎么来了?”
婢女分明告诉过她,安则佑不知她在营中,想必是今日章城城门前的事传到了他的耳朵里。
安则佑对婢女道:“你先退下。”
“是。”婢女离开,安则佑走到江茉身边,双手扶住她的肩膀,上下打量了一番,“除了手腕,你还有哪里受伤了?”
江茉往后退了一步,安则佑的手从她肩膀上滑落。
“没有,我很好,天色已晚,安公子快些去歇息吧。”
安则佑低头沉默,攥着手咬紧牙,他实在不愿再欺骗江茉,却不得不继续骗她,“我已经去求了父亲,父亲也同意了,不会再利用你去威胁陈应畴,明日我让人送你去离国和阿姐他们会合,等这场仗打完,我就去见你。”
“不,我不离开。”她主动上前一步,“安公子,陛下就在章城,你一定有办法见到他,你送我去见他,我一定会向他求情,让他留你一命。”
这些话安则佑早有预料,他心如刀割,脸上却保持着浅浅的笑意,表现出被说动的样子,“真的?他真的会留我一命?”
江茉见他动摇了,肯定地点头,“北域我也见过,夙城我也见过,你们安家待百姓很好,你同陛下十年情谊,应该知道他不会杀了你,我还会求陛下,放过安少将军和锦枝将军。”
江茉太天真了,陈应畴是君子,但也是皇帝,威胁到陈氏江山的事,他会做得比谁都决绝。
他既是心软的明君,又是心硬的皇帝。
可他并不打算对江茉说这些,他又要继续骗她了,“好,我相信你。”
江茉显然有些意外,她怔了一瞬,脸上洋溢起笑意,“真的,你真的愿意?那我们什么时候去?刚听说明日又要攻城,不如我们趁夜去吧。”
一想到要见陈应畴,江茉激动起来,她拿起梳子坐到铜镜前,开始为自己梳发髻,满脸都是期待欢喜。
安则佑上前抓住了她的手,看向江茉的目光哀切,“江茉,今夜你就要离开我了,我能抱一下你吗?”
江茉回头看他,这个曾经伤害过她,利用过她,又救了她三次的男子,她对他,终究还是感激更多。
安则佑红着眼尾,轻轻笑着,“可以吗?”
江茉起身,垂眸走向他,“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,我一定会保下公子的性命。今日一别,我们此生怕是再无机会相见,愿公子早日得遇良缘,一生平安喜乐。”
她主动抬手伸向安则佑的腰间,安则佑上前一步,把江茉紧紧搂在怀中,同上次的拥抱不同,这次安则佑好像要把人揉进怀里。
江茉也不似上次那样,稍稍搂紧一些就开始抗拒,这次她心里是抗拒的,身体却隐忍了。
她怕惹安则佑不快,不带她去见陈应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