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愈深,愈来愈寒。
皇后眉头紧锁,提醒道:“畴儿,这大喜的日子,又说这些作甚,旧伤隐痛,多养些时日就好了,今日你的脸色已比上月有气色,再过两月定能痊愈。”
很显然,这话皇帝不止问过一次,陈应畴也不止答过一次。
皇帝想听的话他知道,只是他固执的守着心里的伤疤,不说那些违心的话。
江茉抬头看着眼覆红绸的男子,只觉他周身的哀愤倾淌,将他狠狠包裹。
再看向高位,继后眼中的心疼担忧真真切切,不是亲生胜似亲生,她明白,若不是仗着皇帝继后的偏爱,陈应畴就算再固执,也不敢对皇帝说这些话。
继后对皇帝道:“陛下,畴儿还年轻,过于重情义,年岁长一些会变的。再者,畴儿眼睛这般,不知有无痊愈之日,何苦逼他。”
有期待才会有要求,期待着有朝一日陈应酬的眼疾能痊愈,才会要求他放下心中愧疚,重新成为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,成为那个朝堂之上议政论事的良臣,最终成为有资格入主东宫的太子。
可事事哪有都如意的,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。
皇帝眸中的寒意,不过方才一霎,很快就消了,多了些无奈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哀痛。
“罢了,用膳吧。”
陈应酬落座,身旁有小太监为他布菜,他右手拿筷子,左手扶住盘边,一下一下夹着盘中菜品,五之有三夹空,靠着运气进食。
江茉见此,便在陈应酬夹菜时,用勺子将食物推到他筷下,方便他夹到。
“多谢。”陈应畴侧头道谢。
“卫氏果然是太后亲选的孙媳妇,能如此细致耐心对待老九,可见是个性情温婉的女子。”
皇帝见到这一幕心情似是好了不少,方才宫殿中沉闷的气氛得到了缓解。
江茉放下勺子正要回话,就听皇后道:“雅兰,你别只顾着畴儿,自己也用些。”说着便对身旁的老嬷嬷耳语几句,再道:“昨日下朝后,本宫着人问了庆国公你喜欢的吃食,也为你准备了几样。”
话音一落,两名婢女端着托盘径直走到了她面前,将几样吃食摆到了桌几上。
“先尝尝莲子羹吧。”
在皇后的注视下,江茉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入口中。
刚嚼了两口就觉满嘴苦味,她又舀了一勺细细看了看,莲子饱满,色泽黄白,是上好的莲子,只是绿色莲心未去。
皇后道:“这莲子,表面看着光洁,心里却藏着苦。你看,都已经被煮熟,成了莲子羹,还不肯放下心里的苦。雅兰,这莲子羹味道如何?”
江茉一听,皇后这是故意的啊,可皇后为何要说这些话点她?
脑中急速思考找不到答案,据她所知,卫氏一族没人得罪过继后,婚事虽是太后指定,但继后也是赞成的啊。
想不到缘由,她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食用莲子羹清心顺气,自然是顶好的吃食。”
继后赏赐的,她是万万不能说苦的,只能顾左右而言他。
“你和畴儿都喜食藕,你尝尝这糖醋藕丁和江米酿藕有何不同。”
有了刚刚的教训,哪怕江茉只咬了一小口,也不由酸得倒吸了一口气,控制不住地眨巴了眼。
“这莲啊,生在淤泥中,既不娇生惯养,也非柔弱不堪,反倒生得媚而不俗,落落大方。即使加了酸味,也不该改变莲藕本质。”皇后端庄的微笑,眼神却是冰冷,“雅兰觉得如何?”
一定是有什么事!
江茉实在不知皇后何意,便看向了一旁的皇帝,想确认此番问话是否皇帝授意。
皇帝神色平常,提筷慢嚼,不曾看她。
江茉瞧不出所以,只能强装镇定回话:“莲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