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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克和诺兰明白这是最后一面了。
不能收尸,不能举办葬礼。
值得庆幸的是,疯人院的残暴让意大利其他家族这代彻底熄火,他们的牺牲至少换来三十年的和平,而家族内阁将再无反驳声音,生意正式重回白路。
邢嘉树的王座将稳若泰山。
派克按耐不住喜悦,“需要召集会议吗?”
仇人都死了,同病相怜的人消失了,邢嘉树垂下的眼睫扑灭瞳孔里的微光,胃部一阵痉挛,他靠向机舱,风雨吹得银发凌乱飞舞。
那身影从骨子里沁出孤独。
“回家。”
只有派克和诺兰知道真相,庄园的人以为是邢嘉树故意安排,有的人为他的冷酷无情而惊惧,有的人为此等魄力喝彩。
人生就是这么乱七八糟,邢嘉树汲汲名利时,名利远在天边难以触及,对仇恨耿耿于怀时,仇人近在眼前不能杀,他追逐十五年,贪图的东西终究实现,想保护的人也安然无恙,他却感觉两手空空。
邢嘉树没想到邢嘉禾在房间门口等他,他喜出望外,然而她说:“嘉树,我想去那间房。”
她说的是那间挂满刑具的情趣房间。邢嘉树舍不得下手,从未提出要求。
“为什么?”
邢嘉禾早上被噩梦惊醒看到新闻了,那些有名有姓,有头有脸的人物,虽然无幸一面之交却一看认出,还有自杀的疯人院。
奇怪的是她没有一丝快感,更没有如释重负,心间所产生的凄楚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我看到新闻了,他们也是为复仇活着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为复仇活着什么感觉?”
邢嘉树抱住她,头发沾染了雨的凉意,他舔了舔她的脖子,熟练地用戒指刺破,吮了点血才感到自己还活着,他细密啄吻伤口,轻声说:“复仇的人会为自己建立一座迂回扭曲的迷宫,那里只有自己一个人,只有严寒冬季,久而久之自己迷失在杜撰的迷宫,一切变得虚无缥缈,捉摸不定,为了不被吞噬,血与肉从身体剥离。”
邢嘉禾也感觉自己也处于迷宫之中。四月她失去一切,朋友、家人、爱人,连带荣耀和自由,她一个人幸存,这种感觉灼心痛苦,唯一能抚平它的是复仇。可当得知嘉树和她一样是幸存者,她便无法复仇了。
邢嘉禾问:“还恨吗?”
邢嘉树说:“恨。”
恨的呕血,恨他们和彭慧一样不讲道理的牺牲,恨自己不能掌控一切。
“我也恨。”她说:“我很难受,我想受惩罚。”
“今天不行。”邢嘉树断然拒绝。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巴掌可以,去房间荒谬。”
“可对我来说现在这种荒谬可笑的游戏远胜于被囚禁,”邢嘉禾在他胸口仰起脸,“我看得出来,你跪我脚下是委曲求全,你其实喜欢当掌控者,就像刚开始,你想占有我的肢体,改变我的模样,让我对你唯命是从,我配合你,你不开心吗?”
“阿姐。”他肃容,神态容不得玩笑,“今天如果走进那间房,你会受伤。”
“我就想让身体受伤,不明白?你惩罚完,我会加倍奉还惩罚你,不想要?”她故意踩他雷点,“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到,趁早放我离开。”
他一语中的,“你就这么和自己过不去。”
“是。”
邢嘉树将她从怀里拉出来,“好,好,我成全你,你别后悔。”
为调整施与受的关系,两人分别洗澡更衣。
邢嘉禾换了条十八世纪的长裙,薄纱很蓬,下摆遮住脚背。上身半短袖紧身上衣,领口花边包裹饱满,胸前还坠了珠串和搭扣。非常隆重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