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

:“如果我做了件壞事,你能不能原谅我?”

    一场葬礼,心思从头到尾都在逝者身上的能有几人?至亲至爱都不一定,比如她自己。

    估算时间,顺利的话荀二哥回国的飞機应該快要落地,大洋彼岸已有一人丧命。

    冯栖川思索片刻,摸寻着将右手伸向她的方向,“逾明,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,因为你从没伤害过我。”

    小臂上温热的輕触,化作满含安慰意思的轻抚,静静感受片刻,卫逾明犹嫌不足,握住她的手搁在膝盖上。她目光通过窗帘缝隙,望着窗外被院中灯光照亮的树冠,“那,能不能别讨厌我?”

    冯栖川沉吟道:“这就得看坏事有多壞了,伤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吗?”

    她好似审讯般严肃警醒的语气,反而让卫逾明心情放松了些,“不,或许……还能算有益。”

    有益的壞事,冯栖川不清楚具体情况,想了一会儿只有形而上地说:“有名的電车难题,我能躺在这儿跟你聊一整晚,正义两难、功利主义、道德责任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
    疾驰電车前方的轨道上绑着五个人,另一条軌道绑着一个,是改变方向救五舍一,还是什么都不做任由五人死去?

    “因为你学的哲学?”卫逾明配合地猜道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是电车司機。”冯栖川轻声道,“我甚至不是可以控制方向改变的旁观者。”

    卫逾明转过头,却因夜色阻隔看不清冯栖川的面庞,只能更紧地握着她的手掌。

    她心中升起几分悔意,灯关掉,冯栖川的确无法看到她令人作呕的神情,可她也无法注视那双清亮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但逾明,你正驾驶电车,你的决定影响着车上成千上万的乘客将要前往何方。”单单云阙的员工都不止上万,更别说其他切身利益同卫逾明息息相关的人。

    冯栖川回握住她的手,“我没资格评价你做事的好坏,因为保障乘客们安全的责任在你肩上,非要说的话,我最多算凭借跟司機关系亲近逃票上车的人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久久不再有人说话,布料摩擦的簌簌声音响起,冯栖川手心贴上一片柔软,似乎是卫逾明的脸颊。

    无声叹口气,对好友的困局,冯栖川能给的只有这些听起来头头是道,实则一无是处的浅薄话语。就连称得上无所不知的网络之神二德子,在很多现实问题上,也无法代替当事人去解决处理。

    【您现在才意识到我不是万能的吗?】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,似乎很是疑惑。

    “讽刺留着待会儿再给我,现在不许插嘴。”

    冯栖川在心里回复二德子,拇指轻抚,感觉好像摸到了卫逾明的鼻梁,不由得扬起嘴角,“作为朋友,总免不了有起争执的时候。但就算我说了讨厌,你也不要认为是绝交的意思,通常情况只是别扭傲娇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卫逾明弯腰靠近想要听得更分明。

    卫逾明的处境,冯栖川所知太少,她也不懂商业,只懂失业。因此她能告诉卫逾明的,只有自己的底线:“但身为司机,如果是因为你,让本来能平稳向前的列车脱軌,我一定会讨厌你。”

    卫逾明错愕到姿势僵住。

    “我讨厌不懂开车却硬要坐在驾驶座,将乘客安全视为儿戏的不尽职司机。”冯栖川一字一顿,郑重地说。

    “除非坏司机不再做司机,我才会想:虽然驾驶技术一塌糊涂,但不影响我们是好朋友。”她语气变得缓和,“逾明,我不知道前面轨道上绑着谁,但我知道你正坐的位置,你该负起的责任,无论是对身后的乘客,还是对国家社会。”

    好与坏当然关键,但更关键的是对谁好、对谁坏。不分敌友的人,如何能说他分得清善恶?

    夜风穿过树


    【1】【2】【3】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