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雨珠正不断落下又流走,表面被水迹模糊,天其实并不能看得清楚。
天意从来高难问,何况此时问,太晚了。
她正想到这,就听卫仲怀道:“你和那个女演员的事,我没什么好说。”
编写已久的剧本终于开演,卫逾明心里却并没有尽在把握的松快。
“但你必须有一个自己的孩子。”卫仲怀望着在雨中颤抖的迎春花道。
卫逾明走到他面前半蹲下,微笑说:“一个怎么够,我要生两对双胞胎,四选一,总应该能有成器的。”
“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,强如秦朝不过二世而亡,更何况我们只是商人,连君子也不算。”卫仲怀神情淡淡的,他缓缓伸出右手放在卫逾明头顶,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这样的动作,在卫逾明的记忆里从未有过,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“我没做过世袭罔替的美梦,不怕被人骂封建,只是不想我的孩子像满身肥油无力反抗的猪一样被人抓去宰。逾明,你的孩子如何,我已经管不了了。”卫仲怀平静的语气带着久病的无力,却像巨石落在卫逾明心里。
卫仲怀摩挲着女儿的发丝,像他一样的粗硬到扎手,“你们流着我的血,自相残杀死一两个倒没什么,全落在外人手里,恐怕我卫仲怀要成绝户了。”
自从身体查出绝症,卫仲怀积极治疗的同时,也开始用辅助生殖技术让国外的情人们生下了更多孩子,最小的那个今年只有两岁。
自知命不长久的生物有孕育更多后代留下基因的本能,而卫仲怀不想违背这种本能,因为无法违背的死亡已经来到他面前。
沉默片刻后,卫逾明扬起嘴角,“谢谢爸。”
卫仲怀苍老瘦削的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,轻到像玻璃房外细细的冷风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