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又止,最终只是连带着感谢一起默默記在心里。
“你知道剛才你说圈内流行传染病我第一反应是什么吗?”她笑着问。
“什么?”
“艾滋、梅毒、尖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”
冯栖川还没说完,余醴已经笑得蹲在地上,声音大到能惊起院中栖息在树枝上的鸟雀了。
夜深了,躺在床上关掉灯,余醴和冯栖川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小话,时不时一起傻笑。用啤酒助眠的余醴声音渐渐低下去,道了声“好困,明天再聊”就告别冯栖川去见了周公。
冯栖川侧躺着,借从窗帘缝透入的微光在黑暗中看余醴向来为人称道的美丽脸庞。过了一会儿,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二德子说:“我剛刚不是生你的气。”
【我明白,是我没有判断好给您建议的时机。】二德子的机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“你不明白,这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的问题,或者说是人類的问题。”冯栖川好笑地纠正他。
【人類的问题?】
“人類做出的所有决定并不是都基于理性。我们还有无法割舍的感情。”
二德子为了理解冯栖川这句话数据运行得飞快,从她此刻的情緒分析到不同类型的感情在文学中的差异与嬗变。
【感情是人类艺术永恒的主题,我无法给出它的准确定义。】他最终说。
“我对感情的定义,是让人甘愿为之付出代价。”寂静的夜晚总给人万千思緒,此刻的冯栖川只差让系统放首忧伤小曲来听听了。
“二德子你还記得穿越一周年的时候你问我是否确定留在这个宇宙吗?”
【关于您的资料、数据,我将永远保存直到我自身湮灭。】
冯栖川无声微笑,“做决定前,我不是打了个电话给奶奶吗?”
她要视频那边的老人给她讲冯栖川这个名字的由来。虽然在原主记忆里她已经听过很多次,但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王吉还没听过。
“你媽媽有天晚上做梦,梦到一个凤凰飞到河中间的树上,过了两天她吃饭犯恶心,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。你爸媽和我就都猜肚子里是个女娃娃。可我们没啥文化,字典快翻烂了也没想出个好名字。等出生,果然是个女娃,我们高兴坏了,但名字还没有,这咋办,急等着上户口哩。
“最后是跑到西街请算命先生,跟人家说红包多厚都行,名字一定要好,一定要保佑我们娃健健康康地长大。算命先生又是掐指又是翻书,最后说就叫冯栖川,凤栖川,正应了娃妈的胎梦,凤凰栖息在河川之上。
“我们都觉得这名字好。你爸一回家就又开始翻字典说给你取个小名。他翻了几天挑了个湲字,潺湲的湲。我现在还记得这个词的意思是水慢慢流。他跟你妈说,希望孩子慢点长大,咱们慢点老,给你妈笑得呀直说他想得美。”
这段回忆无疑是这个命运多舛的家庭里最美满幸福的片段之一,老人家用方言说得绘声绘色。冯栖川喉头哽着不敢开口,怕将情绪泄露个彻底。
电话里迟迟没传来孙女的声音,宋兰芝先是感觉不对,后便有种一直以来的担忧应验了的感觉。“湲湲,出啥事了?是不是有人欺负你?咱不怕,奶奶这就去车站买票,我很快就能到!咱不怕啊。”
她就知道,什么娱乐圈是非多得很,自家孙女又好强,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。一辈子绝大数时间在小县城里度过的老人唯一能想到的办法,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孙女身边。她一把老骨头了,不怕跟人拼命!
冯栖川擦掉流到下巴上的泪水,努力咽下抽泣声后开口:“没有,奶奶,没人欺负我。”她想笑两声做证明,却反而没能藏住颤抖的呜咽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你了。”
“湲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