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眼光还真准,冯栖川跟她一样是明白人。余醴颇有些自得。
但她仍然不免为冯栖川感到可惜,这样的经纪人,这样的资源,要不是别有用心,那该多好。
余醴不好再说什么,怕戳到冯栖川的心。她生硬的转移话题问:“你什么时候杀青啊?”
“计划是九月,但不确定。”冯栖川回答。她四月末得到角色,五月下旬开机进组,不知不觉到今天,竟然已经过去两个月了。
“这也太久了。”余醴撅嘴埋怨,“我好想和你一起吃大餐,下午看到一家阿拉伯菜,我还没吃过,你回来我们就去吃!”
冯栖川忍俊不禁,连声应好。
第二天在差不多的时间,看到卫逾明的电话,冯栖川心想她这屁大的事怎么传得这么广了?
“在做什么?”卫逾明问。
大厦高层宽敞明亮的单人办公室,落地窗外是灯光璀璨的城市夜景,卫逾明坐在老板椅上,一手夹着刚点燃的细支烟,一手拿着手机。
“总结今日工作。”冯栖川回答,“你呢?”
卫逾明看了眼桌上的文件,“跟你一样。”
“同樂同乐。”冯栖川略带苦涩地说。
卫逾明绷了一整天的职场面具,因这句话松懈一些,露出她真实的散漫不羁的笑容。
她说起正事:“《伏流》已经通过播出审核,准备在八月初上线光栈,每天更新两集。”
光栈是头部视频平台之一,冯栖川不禁开心,问道:“这么快就拿到许可了?”她记得是两周前通电话时,卫逾明告诉她《伏流》完成后期制作即将送审。
“许可?”卫逾明头仰靠在椅背上,“网劇不需要什么许可。”
“啊……”冯栖川想起来了,目前网剧才刚开始发展,还没野蛮生长到有关部门出台规定整治的阶段。
“是我想岔了。”她不好意思地说,“不过互联网的影响力越来越大,文娱产业重心转向新媒体是必然的发展趋势,上面的政策肯定也会随之跟进。”她随口道。
卫逾明沉默两秒,神情从疏懒变得正经,坐直了身体,“稍等我。”
“哦。”冯栖川应了一声,让二德子继续给她上课。
卫逾明在电脑上打出冯栖川说的话,在“政策”两个字上划线标红。
卫逾明进入集团虽然有老卫鼎力支持,但权力交接却并不顺利。
天下,总得自己打下来才坐得最稳。威,得靠自己立起来才树得最牢。
没有能让人信服的功绩,她卫逾明就笼不住军心。而手下阳奉阴违,她坐的位置再高,也不过是个摆设。
卫逾明这些日子的确给集团做成了很多项目,可远远不够。一些高级经理人同样能完成的工作罢了,凭什么证明她是无可替代的掌舵人呢?
她需要一个契机来树立威信,并且时不我待。而现在,这契机似乎有些眉目了。
心念电转,卫逾明情绪却反而更放松了。
她拿起手机转动椅子,面向窗外灯火说:“《伏流》成片很好,肯定会火。”
冯栖川却制止她,“别说这种话,我怕变成反向预言。”
“你得对自己有信心。”卫逾明道。
“这无关信心。”冯栖川轻声纠正她,“你知道剧组开机都得烧香拜神吧,其实就是求个心理安慰。越是牵涉巨大的事业,越需要天时地利人和。拍得很好,却成本都只能勉强收回的片子,我是见过的。”
更别说那种给投资人赔得以头抢地的。
卫逾明难得听她说这么一大段话,故作严肃道:“看来我得找个庙捐捐香火了。”
冯栖川失笑,“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卫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