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夏芍不肯说,想办法求求他,让他顺着台阶往下走也行。
可夏芍并不如他期待的那样聪明,她甚至十分愚蠢、拧巴、胆小。
李穆从进寝房到现在,一直没让夏芍起来,便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,想要震慑住她,迫使她说出前妻的下落。
可惜夏芍是个硬骨头,不吃她这套。
李穆只好换个思路,采用怀柔之策,企图感动夏芍。
“你起来吧,一直跪在地上做什么?”李穆叹道:“昨日之事,我并未声张,如今你依旧是忠勇侯府的女主人。”
李穆树敌众多,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被妻子戴了绿帽子。
夏芍依旧跪着,动也不动。
李穆这才觉得不对劲,脚尖轻轻踢了踢夏芍的肩膀。
夏芍倒地,口鼻流血。
李穆又惊又惧,他没料到夏芍竟然生出求死之意!
他联想到夏芍问他要炒花生时,眼中的绝望和哀恸,顿时后悔自己没有多想,才逼着夏芍走上绝路。
“来人,快请张太医过来!”李穆朝门外吼完,抱起夏芍放到榻上。
李穆赤红着一双眼,瞪着躺在榻上的夏芍,多年的委屈和怨恨都向着夏芍发泄出来。
“你这个蠢货,和你家小姐一样蠢!”
“不争气的东西,我还没打算要你的命,你便自己要去寻死。”
“她值得你这样做吗?她不配!”
“你引以为傲的忠心,她难道会在乎吗?她若是在乎你的忠心,怎会将你丢在我这儿不闻不问?我和你都是被她遗弃的人,你怎么还不明白呢?”
这些年来,李穆努力维持着自己仅有的体面,从未如今日这般痛快地倾泻过这份深藏心底的情绪。
“像她这般铁石心肠、始乱终弃的女人,就应该孤独一生,受尽所有痛苦地活着。可她偏偏夫贤子孝,享尽人间欢乐。”
他又推了推夏芍,试图将她唤醒:“你不能死,就算你死了,她也不会来看你!”
“你给我好好地活着,荣华富贵一辈子,待她穷困潦倒求到你面前时,你一个馒头都不许施舍给她,听见没有?”
“这是她遗弃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!”
李穆急得面红耳赤,一气儿吼完这些,忽然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瓶解毒药。
他捏开夏芍的嘴,一股脑地把这瓶解毒药,全都灌进她嘴里。
自从先皇把权力逐步移交给李穆后,李穆便遭到世家权臣的妒忌,常有人在他身边下毒。
先皇的身体,就是被这些毒药给毒坏的。
先皇担心李穆遭到暗算,给李穆配置了一瓶万能解毒药。这瓶药,不能完全解毒,却能延缓毒药发作的时间,关键时刻保命用,为太医争取一些时间,让太医根据毒药,配出
真正有效的解毒药方。
李穆正在焦急地等张太医来给夏芍解毒,章忠从书房气喘吁吁地跑来,一脸紧张地汇报:“侯爷,太后醒来了。她叫您立刻过去!”
听到这句,李穆迫使自己立即平静下来,声音和缓地道:“好,我这就过去。主母的事,别跟她提。你立即安排人,让奶娘陪着世子去庄子上住半个月,现在就走,别让他有机会和主母见面。”
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!”章忠抬起头,语气艰难地提醒:“侯爷,太后心情不好,她似乎看到了严监军写给您的那封信。”
李穆心里一咯噔,连忙道:“坏了!”
说完,匆匆往书房赶去。
朱凝眉没想过要偷看李穆的信。
她本就浅眠,躺在这张被李穆气息包围的榻上,更是难以成眠,几乎是李穆前脚刚走,她后脚便从榻上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