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译明落了座,打开了桌面上笔记本电脑。
邮箱跳出了几封新邮件,抄送人那一行里有白聿文的名字。
他的手指停顿在键盘上大约十秒,迟迟没有回复那封邮件。很快,吱嘎一声,办公室的玻璃门忽然被推开。
韩译明心底不自主地一紧,随后抬眼。
白聿文竟然准时来了律所。他换了一身休闲装,浅灰色的连帽卫衣配牛仔裤,他面色红润,看起来心情大好。
韩译明垂眼,没有说话。
“四点有会,三楼大会议室。”白聿文轻飘飘地丢下了几个字,然后抱着笔记本电脑重新出了门,独留给韩译明一个背影。
干。
他来律所之前,甚至做好了今天会收到白聿文辞呈的准备。
跟自己的顶头上司闹得如此不愉快,谁还能拉得下脸继续上班?
结果他爹的,白聿文可以。
一支黑色水笔在他手里握了许久,笔尖的黑墨水已经把白色的纸张彻底浸透。
韩译明啪的一声将那水笔拍回了桌面,腕表上的时间刚好跳到四点整。
会议室里灯光昏暗,韩译明推门进去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满了人。
白聿文坐在投影对面靠左的位置,依着惯例,他右侧的位置空着,留给谁的,显而易见。
韩译明径直走了过去,唰地拉开了椅子,坐了进去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抬眼,只说了三个字。
投影前的律师连忙点头,打开投影,把材料投了上去。
他是从业多年的高级合伙人,他什么事没经历过?他什么大案子没办过?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时候,白聿文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!
他不应该,也没必要在这件破事上消耗一点心神。韩译明这么想。
但是投影的蓝光太亮,身旁人的影子恰好落在了他眼下,来来回回,摇摇晃晃,扰得他心烦意乱。
晃到他的脑子里只能容得下一个问句:白聿文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?!
冗长的汇报会议,两个小时后才彻底结束。
白聿文终于起身,哗啦啦,他拉拉开一侧的百叶帘。夕阳灼热的光线倏地刺了进来,韩译明刚好从椅子上起身,一瞬间被闪得睁不开眼。
参会的小律师陆陆续续离了场,白聿文也抱着笔记本跟在他们身后。
韩译明一言不发,抬腿往外走去。
刚好遇到了下班高峰期,电梯厅瞬间被挤满了人。
前面大部队先上满了一部电梯,电梯门很快关上。等白聿文和韩译明走到电梯门前时,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奔着楼上去了。
没过多久,第二部电梯来了。嗡的一声,门开了。
前面几个人一回头,见韩译明站在身后,连忙让出半个身位来,让他先上。
韩译明也不说话,先一步走了进去。而后,他余光扫到,白聿文也跟进了电梯。
数字先跳到了十七,不少人跟着下了电梯。韩译明却一步未动。白聿文拎着电脑正准备出去,右手手腕却被人拽住。
他回头一看,韩译明正看着他,面色阴沉。
韩译明没出声,直接拍下了关门键,又按下了前往顶楼的按钮。
直到轿厢门彻底关上,韩译明才松开了他的手腕。
电梯一步不停,就那么直直地上升,直到停在了顶层,电梯门打开,天台的入口就在不远处。
白聿文也不问他为何来这里,两分钟后,两人先后走进了天台,入口处的铁门砰地关上。
白聿文站在靠墙的位置,抬手看了一眼时间:“晚上没安排,我该下班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自如,仿佛昨晚的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