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没有说话。他缩回头,关窗。
过了一会儿,楼道的灯亮了。脚步声从上面传下来,很慢,一步一步。
吴德明站在门口等着,双手插在口袋里,姿态悠闲。
彦榕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吴德明。”
吴德明转过身,看着她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,像是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。他甚至还笑了笑。
“彦榕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点沙哑,“久仰。”
彦榕看着他:“你知道我?”
“知道。你回来第一天,我就知道了。”
彦榕的瞳孔微微收缩:“那朵白玫瑰,是你放的?”
“对,我放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吴德明笑了笑,那笑容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点诡异:“因为我想看看,那个查了十年的人,是什么样子。你姐的事,我知道。你回来,我也知道。那朵花,算是打个招呼。”
彦榕盯着他的眼睛:“你认识我姐?”
吴德明沉默了两秒,目光微微闪动,像是在回忆什么:“不认识。但我认识杀她的人。”
彦榕的指尖微微收紧:“老刘是你的人?”
吴德明点头:“我让他去的。”
彦榕的呼吸顿了一下:“是你让他杀我姐?”
吴德明摇头:“不是。我让他去谈判。那个姓宋的小子怕她乱说,我帮他摆平。但老刘手重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很抱歉。真的。她不该死。”
彦榕看着他:“那些孩子呢?”
吴德明的表情变了一下——很轻微,但彦榕捕捉到了。他的眼角微微抽动,嘴角的笑意淡了一分:“什么孩子?”
“别墅里的那些。被关着、被卖掉的。他们该不该死?”
吴德明沉默了几秒。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远处有猫叫,很尖,然后消失了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比刚才更深,更冷:“你查得挺深。”
彦榕没说话。
吴德明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欣赏?遗憾?还是别的什么?“彦榕,有些事,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吴德明摇头:“没那个必要。”
他转身,要走。
彦榕没有拦他,但她开口了:“吴德明,你跑不掉的。刘建国死了。郑国华死了。宋建国死了。你的三个朋友都死了。下一个,就是你。”
吴德明没有回头:“也许吧。但今天不是。”
他走进巷子,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黑暗里。
彦榕站在原地,没有追。
楼上传来老周的声音:“彦老师。”
她抬起头。老周站在四楼的窗口,探出半个身子,看着她。他的脸在黑暗里看不太清,但声音里有一丝紧张:“你不追?”
彦榕摇头:“追不上。他来之前就想好了退路。巷子那头通向哪里?”
老周沉默了几秒:“通到后街,有个停车场。他肯定有车等着。”
彦榕点点头:“他知道我在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:“他知道?”
“他故意的。他来,就是想让我看见他。”
老周没有说话。
彦榕转身,走出巷子。
巷子口,陆沉的车刚停稳。他推开车门快步走过来,脸上带着焦急:“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
陆沉愣了一下:“你没追?”
“追不上。他故意来的。”
陆沉看着她:“他想干什么?”
彦榕想了想:“他想告诉我,他在。他在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