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心孝敬吗?
杜修容性子一向直,快人快语道:
“大皇子说自己不是在上书房就是皇子所,但本宫在慈宁宫时,可是碰见过大皇子不少次。”
“这奴才出入宫廷能接触到麝香不假,但可没办法接触太后和贵妃娘娘,大皇子难道是想说,慈宁宫和本宫身上的麝香也都是这个奴才搞的鬼?”
大皇子不敢对上杜修容的眼,他仗着年龄小,红着眼说:
“父皇,儿臣当真不知此事!”
杜修容气结,他不会真以为证据摆在眼前,他一句不知就能推卸责任了?
大皇子身后的小德子仿佛是被吓到,他浑身瘫软在地,惊疑地看向大皇子:
“殿下?”
他没再说别的话,只是脸色煞白地在大皇子和芽儿之间来回看,却在这一刻把大皇子又推向了一个深渊,几乎是给大皇子定了罪。
大皇子恨得目眦欲裂。
戚初言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杜修容倏地闭嘴。
大皇子也脊背一僵,他僵硬地抬起头,对上父皇的视线,那里头是冷意刺骨的嘲弄,他听见父皇说:
“朕本当你还勉强有可取之处。”
不论是否虚伪,只要能维持一辈子,处处不露破绽,又何尝不是真心孝顺?
他如果在这个时候把一切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,戚初言或许能高看他一眼,如今世道,孝顺本就是极好的名声。
大皇子和父皇对视,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自他踏入殿内,父皇看他平静的眼神代表了什么。
那眼神,和看杨修容、看杜修容、看小德子等人,都没什么区别。
大皇子蓦然生出偌大的恐慌,他声音发抖地喊了一声:“父皇!”
戚初言厌烦地不再看他,语气透着一股漠然的冷淡:
“传朕口谕,静和寺佟才人偶感伤寒,不幸身亡。”
“大皇子生母去世,悲恸交加,朕特下恩典,允许大皇子前往静和寺吃斋念佛,替佟才人祈福。”
殿内一众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沈师鸢也不例外,她放轻了呼吸,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眼睫,一个被送去寺庙修行的皇子,和被废了没什么区别。
大皇子最先反应过来,他不敢置信:
“父皇!儿臣知错了,儿臣只是一时犯了糊涂,求父皇收回成命啊!”
戚初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大皇子心态彻底崩溃,他哭着喊:
“父皇!您不能这样对我!”
他这个时候倒真有了几分孩童的模样。
戚初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他说:“朕没什么不能的。”
戚初言这个人,爱恨都是极致,爱欲其生恨欲其死,此时对大皇子也是杀人诛心:
“你母妃这一辈子犯的错,纵有野心作祟,但也几乎都是为了你,替你母妃吃斋念佛时,记得要诚心一些。”
大皇子一顿,他后知后觉想起父皇的另一道命令。
——佟才人染上风寒身亡。
大皇子脸上血色倏然褪得一干二净,他惊恐地喊:
“父皇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