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直到快走到宫门口,小德子更是冷汗连连,他低声艰涩道:
“殿下来这里做什么?”
大皇子横了他一眼:“别多嘴。”
没一会儿,小德子终于知道殿下在等什么了。
佟才人被贬,但她在宫中经营多年的势力也都被交到了大皇子手中,除此外,朝中佟家可是也没倒,佟家百年世家,能被先帝许配给戚初言当侧妃的,怎么可能是家世平凡之人?
佟家和施家不同,佟家一向低调,哪怕大皇子是他们家的外孙,也不敢居功自傲,族中男儿除了一两个留任京城的,其余的人都是外放做官,做实事的人更是不少。
小德子认得来人,光禄寺卿,佟大人。
也是自家殿下的亲舅舅。
佟大人先是恭敬作揖,才是皱了皱眉:“殿下让人请臣过来,可是有要事?”
大皇子终究是年龄小,他上前了一步,有些焦急地低声:
“舅舅可有听说,宓贵妃有孕一事?”
佟大人心下一沉,他当然知晓这个消息,光禄寺负责宫廷膳食、宴席等等,他对宫中的消息得知得一向很快。
叫他心沉的是大皇子的反应。
他这个外甥,年幼时就得先帝看重,佟大人看在眼里,心底也清楚,论起傲气来,大皇子比之当初的嫡出二皇子更甚,先帝如何惯养孙儿,光是从戚初言身上都能窥探一二。
大皇子被先帝看顾过几年,自然而然地养成了一些倨傲的性子。
往日贵妃在宫中时,身居皇长子之位,又有贵妃替他筹谋,他万事不急,也会露出一两分君子的模样,待人也算宽和,人一旦稳得住,心态也会平和,成算自然也就深了。
可惜,贵妃被贬,如今身在宫外,虽然不能再回宫,也没什么殊荣,但残害皇嗣还留得一条性命,已经是万幸,佟家在京城也能照看一二,总不会叫她被磋磨了去。
再见他这位外甥,他竟是觉得有些陌生。
稳重不再,心浮气躁,一见面就提起贵妃有孕之事,满心只剩阴损算计。
佟大人心底摇了摇头,有失望,也有警醒。
他恭敬地拱了拱手:“贵妃有孕一事,乃是普天同庆的喜事,臣自然也得知一二。”
大皇子不傻,他听出了些许言外之意,当即皱眉震惊地看向佟大人:
“舅舅?”
在大皇子看来,佟家和他是统一战线的,自当替他冲锋陷阵。
但对佟大人来说,却绝非如此。
佟才人是他妹妹,大皇子是他外甥,但他如今是佟家当权者,他可以为大皇子筹谋,基于情谊、基于利益,但这一切都是要在保全佟家百年根基的前提下。
佟大人沉声提醒了他一句:
“殿下,您该知道,谋害皇嗣,轻则抄家斩首,重则牵连九族。”
佟家如今已是位高,再近一步,就会像施家一样,惹圣上厌烦。
施家被废,佟家绝不是高兴的,佟家需要政敌,需要低调,未来圣上的母族自然是好,但佟家更需要的是百年安稳。
盛极必衰。
佟家绝不能毁于他之手。
佟大人退了一步,对小德子点了点头,他冲大皇子再次拱手:
“今日臣未曾来过此处,也未曾和殿下见过面,望殿下自重,行事前必要三思而后行。”
这是最后的提点了,佟大人不敢再逗留。
佟大人一走,大皇子的脸色彻底阴寒下来,他怒而骂道:“狗奴才!”
小德子心下一片冰凉。
佟大人可是殿下的亲舅舅,如今殿下恼极,一句狗奴才脱口而出,可见殿下心底是如何看待佟大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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