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知她对施家的看重,又故意拿施嫔和施家引她走错路,她自从嫁入东宫以来,对你也是百依百顺,于皇后之位上,她也是尽职尽责,这两年她是对后宫有所疏忽,但也都是在你同意之下才会如此。”
“施家的确有错,你要在皇后去后清算施家,哀家也赞同此事,何苦在她最后一段时间做到这种地步。”
太后有点气戚初言的绝情,她皱眉:“你这分明是逼她去死!”
本来就是坏了身子,现在又被施家的消息一刺激,还能有几日好活?
戚初言平静地听着,没有反驳一句。
太后因他的态度越发气闷,但又有点头疼地皱了皱眉,她也不想总因别人训斥戚初言。
可是本该规劝他的皇后如今自身难保,便是没有自身难保,皇后的话,估计他也听不进去。
后宫唯一能让他听得进话的宓妃,又是无法无天的,太后看得分明,宓妃不和他狼狈为奸就不错了,怎么会去规劝他?
太后只能担起这个责任,但在见戚初言沉默时,她又忍不住心疼,会忍不住地想,她的孩子会不会也有难言之隐。
想来想去,太后还是觉得都是施家的错。
她对皇后是满意的,但对施家是一点也不喜欢。
若非是施家,皇后何至于被拖累至此?自家皇儿又怎么会背上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?
好久,戚初言终于出声了,他语气淡淡道:
“朕给过她选择。”
太后皱眉,认真地听他说。
戚初言垂落着眸眼,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:
“在意识到是施嫔出手时,如果她不包庇施嫔,她如今依旧会是皇后。”
太后没忍住白了他一眼。
明知皇后在意施家,让皇后对施嫔不管不问,这本就是最不可能的一点。
见状,戚初言轻笑了一声,没什么情绪,却让太后微微皱眉,他说:“母后,连您都觉得她偏袒施家是理所当然,仅因为她是施家女。”
太后已经感觉他要说什么,彻底沉默下来。
戚初言掀起眼,和太后平静地对视:
“但她也是皇家妇,更是中宫皇后。”
每一个身份,都要比施家女来得重要,皇后一直很清醒,却总在这件事上犯糊涂。
太后是信戚初言这个理由的。
但她也知道,这个理由只占了三成,她冷哼一声:
“别拿这些虚话糊弄我。”
皇后在施家一事上会犯糊涂,难道戚初言是第一日知道吗?从未爆发,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借题发挥,甚至事先丝毫提点皇后之意都没有,他分明是故意在等着这一日。
戚初言不意外太后的反应。
这满宫中,他从始至终没有防备的人就是太后,知子莫如母,太后也是最了解他的人。
戚初言往后一靠,他漫不经心地靠在了位置上,语气散漫:
“母后说过,朕也可有私心。”
他说这话,竟是笑了,笑意直达眉梢眼底,却又在这一刻让人觉得心惊肉跳。
戚初言说:
“皇后之位,朕没有所属之人的时候,她当然可以坐稳,也可以暂时放过施家。”
太后脸色紧绷,她当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。
他压根不在意什么施家,不过早死晚死的区别,没有属意之人时,他当然可以顾及那点结发之情,可如今他不愿了。
所以,施家的那些过错,积攒在一起,忽然爆发。
皇后当然也能干干净净地走完最后一段时间,但戚初言不愿。
施嫔一事,他分明就是矛头直指皇后,他的目的,就是要让皇后在死前腾出那个位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