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,他垂眸看了一眼糖画,出声问:
“想要嘛?”
沈师鸢犹豫了一下。
戚初言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:“鸢鸢想要嘛?”
沈师鸢纠结得要命,她小声咕哝了一声什么,只有她和戚初言听见了,她说:
“……我可是修容娘娘了。”
戚初言一顿,他垂眸认真地看向她:“可鸢鸢想走得更远,不正是为了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嘛?”
若是困于高位,对想要之物都生出顾忌,不就是本末倒置了。
沈师鸢哀怨地看向戚初言,分明他能帮她做决定的,非要来问过她,如果他直接买下来了,她难道会说不要嘛。
但戚初言只是垂眸温和地看向她。
沈师鸢蓦然抿了下唇,他总是这样,仿佛什么都能看透。
真叫人讨厌。
她很讨厌聪明人。
沈师鸢稍微地偏了一下头,不肯和他对视,声音有些嗡嗡不清地说:
“我想要。”
周立明立刻上前掏钱付了银子,卖糖人看出几位身份贵重,不敢放肆,说话都放得小心翼翼:“几位客人要什么样式?”
这时候,戚初言倒是肯替她做主了:
“大雁。”
沈师鸢没忍住,转回头又看了他一眼。
当拿着糖画走出人群时,沈师鸢难得安静了一会儿,须臾,她轻声细语地说:“您真可怕。”
她只在放纸鸢时提过一次大雁,他居然就能留心至此。
她年少时见大雁振翅凌云,那时懵懂无知,不明白自己为何心生向往,后来识字了,懂得多了,才明白原来这叫野心,或者换一种说法——是不甘心。
戚初言没反驳她的话,垂眸看向她手中的糖画:
“你想要的东西,最终都会落于你手,鸢鸢不必心急。”
沈师鸢总在该敏锐的时候敏锐,所以这一刻,她瞬间听懂了,他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。
不论是如同大雁般遨游九天,还是她满心想要的无子封妃,她都会一一得到。
沈师鸢怔怔地垂眸,她咬了一口糖画,不细腻,也没有半点珍馐味,熬化的糖色浑黄黏腻,没有蜜饯的清润,只有直白又莽撞的甜,裹着些许焦糊的烟火气,透着一股子市井里粗糙又廉价的寻常滋味。
原来只是寻常滋味。
一点也算不上珍馐美味。
她举着那个糖画,忽然转过身,正对着戚初言,一步步地往后退,她仰头看向他,这一刻很想和人倾诉,戚初言成了最好的人选。
她说:
“我年幼尚在父母身前时,江城也有庙会。”
父母第一次提及时,她激动了许久,前一日特意早早收拾好了家务,就等着第二日一起去赶庙会。
等到第二日,父母带着兄长出发时,她才知道,原来之前提到的赶庙会根本没她的份。
借口总是很多,衣服要洗,院子中的鸡崽要喂。
她记得那时,她那位娘亲皱了皱眉,有点愁苦地说:“进城要十文钱呢,你别闹了,还是待在家吧,娘回来给你带饴糖。”
兄长站在父母身后,很得意地看着她。
她那时在想什么呢?她在想,她之前偷偷推兄长下水时,怎么就那么快被人发现了呢,果然,这人是没吃够苦头的。
后来夜色很深时,父母和兄长才回家。
承诺好的饴糖不见踪影,娘亲愁闷叹气连天:“饴糖那么贵,又不是什么金贵小姐,吃什么饴糖,换做粗粮,都够家里吃好几日了。”
如此也就罢了,偏偏兄长故意走到她跟前,得意地和她说:
“娘给我买了糖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