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是要替她检查身体,他又何苦将请脉的太医特意换成了陈太医。
沈师鸢整个人瞬间蔫吧下来了,她恹恹地,又要哭唧唧地说:
“皇上,嫔妾不想请脉。”
戚初言微微皱眉:“别闹。”
此事事关她身体,哪里容得她撒娇痴缠,就这么敷衍过去。
沈师鸢小脸一垮,她是真的不愿意,她瘪着唇:“我不想喝那些让人舌根都发苦的药。”
她很讨厌吃苦,极其厌恶!
戚初言斜瞥了她一眼,看出了她的抵触,抬手握住她的手腕,他慢条斯理地说:
“良药苦口。”
话音温柔,但又不容置喙,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。
戚初言拉着不情不愿的某人往殿内走去,陈太医和周立明等一众宫人跟在后面,眼观鼻鼻观心地垂头,压根不敢多瞧多听。
待二人坐好,戚初言看向陈太医,颔首:
“给她看看。”
沈师鸢满脸不高兴,手腕搭在了案桌上,上面隔了一层手帕,陈太医上前替她请脉的时候,她还偷偷地瞪了戚初言一眼。
戚初言掀起眼,直接抬手捂住她的双眸,轻笑:
“别乱看了。”
沈师鸢很不满,闭着眼,拿额头一下又一下地撞着他的手心。
戚初言忍不住地溢出轻笑。
但余光瞥见陈太医时,他唇角的笑意就淡了下去。
陈太医把着脉,眉心一直没松,沈师鸢也逐渐感觉到了什么,她眨了眨眼,不再和戚初言玩闹,也转头看向了陈太医,她歪着头,还是笑着的:
“我身体怎么样啊?可不可以不用喝药啊?”
戚初言心情忽然有点沉闷,细微的疼意很莫名地出现在心尖,他皱眉喊了一声:“鸢鸢。”
他有些听不得她拿这种语气说自己的身体。
沈师鸢纳闷地看了他一眼,觉得他这段时间的情绪真的很莫名其妙,总是会忽然不高兴。
她不高兴地闭嘴。
陈太医终于松了手,他看了眼皇上,又看了眼宓婕妤,将皇上的态度看在眼底,他沉吟了一声,仔细斟酌道:
“宓婕妤身体无碍。”
沈师鸢正要高兴,就听陈太医来了一个“但是”,她瞬间撇了撇嘴。
陈太医:“但是宓婕妤体寒颇为严重,需要好好调理。”
戚初言皱眉,他想问点什么,又顾及着什么没有问,但沈师鸢看了他一眼,很莫名地猜出了他的想法,她很直白地问:
“那我有机会怀上皇嗣吗?”
戚初言蓦然抬头,沈师鸢歪着头,冲他弯眸娇娇地笑,眸眼之间都是明媚。
她有些得意,像是在说,她果然了解他吧。
四目相视间,戚初言衣袖中的手指忽然动了动,很微妙的感觉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二人,他眼中也只剩下她的笑脸,好像听见了一丝清晰可见的心跳声。
戚初言忽然摸了摸她的脸,他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,说:
“你总会有皇嗣的。”
这一刻,他终于发现了,爱欲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。
竟是能一点点侵蚀理智。
他之前总觉得,他不会为了让她圆满,而做出一些过于冷血的事情,但此时竟是觉得,如果她当真需要那么一个皇嗣,才能保证她日后的荣华富贵和性命安康,那么,他不介意有人为此付出生命。
他爱她吗?
不见得。
但这一刻,他是真心希望她能圆满顺遂。
陈太医心里发寒地看了一眼皇上。
沈师鸢瘪唇,她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,更恹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