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也就过去了。
然事与愿违。
三日后,霍擎天到底还是罚了他。
只因他在御前伺候时,不小心打碎了一盏茶杯。
当时他给霍擎天奉茶,也不知是自己手收回来早了,还是霍擎天没完全接住,反正那茶杯落在了地上。
茶杯摔成了几瓣,茶水喷溅在霍擎天的袍子上。
萧樊下意识有些慌,忙跪下请罪。
按照霍擎天的性格来说,他向来随性,不会因为这等小事与身边伺候的人计较,尤其是萧樊这种地位的人。
这一次他也没有发怒发火。
但却语气平淡说了一句:“朕见你近日来有些神思不属,想来是太累了,以后就不必来御前伺候了。”
“!”
萧樊原凉了一半的心,在听到这句话后,凉了彻底。
他噎得没说出话来,也没有想到,霍擎天又加了一句让他浑身凉透的话:“你且多休息,东厂就交给冯渊吧。”
不让他来御前伺候了。
连东厂也没了。
他不仅没能挤掉冯渊坐上掌印之位。
还让冯渊一点力气不费,轻松得了他的东厂。
萧樊跪在地上,伏着身子,攥紧手指,许久没说出话来。
他跟着霍擎天伺候了那么多年,哪里会不知道,霍擎天并不是因为这一盏摔碎的杯子而发落他。
说到底,还是对他失去了信任,厌弃了他。
萧樊想开口分辨几句,为自己求求情。
但嘴巴张开,却吐不出合适的话来,毕竟连霍擎天对他态度如此大转变的具体原因,他都不知道。
也就是,不知道沈令月在霍擎天面前究竟说了些什么。
他现在被罚,明面上的原因,就是打碎了杯子。
于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又伏身,把脑门磕在了地上。
沈令月参加完大典以后,便又在西苑闭关没再出去了。
她每日里做的事情也都相同,不是躺着休息,就是看书写字。
今日晌午休息完起来,洗漱一把又要拿起书的时候,王玄忽然从外头跑回来,跟沈令月说八卦道:“姑娘,听说萧樊萧公公在御前伺候的时候打碎了茶盏,触怒了皇上,被罚了。”
沈令月爱听这八卦。
她把刚拿起的书又放下,问王玄:“怎么罚的?”
王玄道:“以后都不让他在御前伺候了,连东厂提督也不让他做了,东厂眼下由冯渊冯公公接管。”
沈令月听完冷笑一下,嘴里道:“该!”
这死太监,现在应该彻底明白,什么叫“偷鸡不成蚀把米”了。
霍擎天没那么小气,不可能是因为他打碎了茶杯而罚他这么重的。
只不过是心里早有此念,借题发挥罢了。
看沈令月听了这事心情不错,王玄又继续道:“皇上不想再看到他,西苑自然也不会再让他住着,这会正收拾呢……”
是吗?
沈令月看王玄一会,起身道:“那咱们送送他去。”
这会虽已经出了正月,但仍旧很冷。
沈令月身子虚不能受寒,所以穿上斗篷、戴上帽子,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,才出去。
她和王玄径直去往萧樊的院子。
人还未走到院子大门外,先见萧樊领着几个用扁担抬箱子的小太监从院门里出来了。
他出门后一转头,便瞧见了沈令月。
两人隔空相望,周围的空气仿佛又冷下去几个度。
沈令月拢了下斗篷,又往前走了几步。
走到萧樊面前,先笑了出声道:“萧公公这是打算去哪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