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辅梁越说:“之前跑出去玩,都未远行,不过就是在京城附近逛上一逛,谁知这一回跑去了哪里,竟这么久不归。”
温鸿清闻言叹气,“若是真出了什么事,你我都难逃罪责。”
梁越还未再接上话,忽见同为阁臣的吴冕和李纪远两人面色紧绷,匆匆进了屋里来。
两人进来后先给温鸿清和梁越行礼,“温阁老、梁阁老。”
行完礼不等温鸿清和梁越出声问,吴冕直接道:“皇上回来了。”
总算是等到这个消息了。
温鸿清和梁越也急切起来,忙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温鸿清先问最关心的:“无恙否?”
李纪远道:“阁老放心,皇上是骑着马飞奔进宫的,如此生龙活虎,必然是全须全尾回来的。”
温鸿清听了松口气,“那就好。”
只要全须全尾回来就好了,别的就不计较了。
吴冕觉得还是要好好计较计较的。
他看着首辅温鸿清道:“阁老,这回这个事可不能又随随便便算了。以前只是在附近闲逛一日两日,如今胆子越来越大,竟出去近有三月之久。这回若还是听之任之,下一次只会出去时间更久。谁能保证次次都能全须全尾地回来,若是出了什么事,便是举国动荡,谁能担得起这样的罪责?”
这个理谁不知啊!
皇上跑出去的这两个多月,他们每天吃也吃不踏实,睡也睡不安稳,就没有一天是好过的。
可他是皇上,他们是大臣。
依着君臣之礼,臣子是管不了君父的,只能劝,只能谏。
可这劝谏一事,他们做的还少么?
当初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,代先帝监国,还是比较勤政的。
后来先帝驾崩,皇帝登基,初登基时,心思也还在政务上,同时和当时的首辅江阁老交锋争权。
皇帝不是个能任人拿捏的人,上位一年多,就让江阁老告老还乡了,也把他在朝中的势力全都给清除了。
朝中局势安稳下来以后,皇帝就慢慢露出了“真面目”。
他生来便有反骨,是个离经叛道不服管教之人,四书五经虽熟读无数遍,但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过。
之前瞧着好的时候,也不过是压抑性子罢了。
但他当上了皇帝,尝到了权力的滋味,慢慢也就不再压抑自己,不再让那些规矩框缚自己了。
最开始他只在宫里玩,骑马射箭、投壶蹴鞠、划船游水。
便是这样,大臣们也是不让的,各方劝谏,让他不要私下做这些危险的事情,要多读书多习圣人之言,这才是正途。
最开始的时候,皇帝也还是听劝的。
但听得多了,嫌烦,后来也就敷衍了事不管这些大臣了。
他以前做皇子的时候,被皇帝管着,没有办法,日日都要读那些他根本不喜欢也不感兴趣的书,现在自己当了皇帝,还要被这些大臣管着,逼着自己干不喜欢的事不成?
之后,皇帝慢慢就不听这些劝谏了。
他不止不听,还开始变本加厉,在宫里玩腻了,便换上普通百姓服饰出宫去玩,到外头闲逛凑热闹去。
再后来,他直接搬出皇宫,到皇家禁苑的西苑住去了。
如此,上朝自然也不再是定例了。
何日何时上朝,在哪里议事,全看皇帝的心情。
皇帝如此,为了国家,大臣们怎能不劝?
可他们的谏言根本无用,皇帝只管应着,但仍旧我行我素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根本不考虑自己的身份。
有几位大臣上书劝谏,言辞过分犀利的,直接被罢官撵回老家去了,后来再敢如此劝谏的也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