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车厢,然后对照着从金家媳妇手里拿来的地契,再细看蘑菇村的土地图册。
翻看一气,沈令月先说话。
她拿着土地图册和地契给徐霖看着道:“东翁你看,这五亩地,是记在一个姓王农户家头上,而这家姓王的,人都死了,是绝户。”
既是绝户,家里一个人也不剩,那自然就不用缴税了。
徐霖深深吸口气。
拿了图册和地契又跟沈令月说:“你看这十亩地,托记在一个姓周的人名下,这个姓周的,是个举人,名下土地不用缴税。”
沈令月没忍住叹一句:“牛啊!”
而越往下看,越是忍不住要惊呼惊叹。
看到最后,徐霖捏紧了手里的地契,捏得指节泛白道:“一个盗匪而已,竟就足足藏了五十亩土地!”
更是不敢往下想,其他的大户田主呢?
沈令月转头往车窗外看一眼。
回过头看向徐霖道:“这会已是正晌午了,大家这时辰多半在家吃饭,田里应该没什么人,咱们找大户的地测一测去?”
原是昨天说好的事。
徐霖没犹豫,直接拿上工具和图册起身道:“走!”
他和沈令月离开马车往田里去,仍是让若谷留下看车。
找到图册上大户的田,对照图册来看。
还没动用工具测量土地的大小,沈令月先看出了不对劲。
她仔细看看图册,又看看地里的庄稼,以及庄稼下面的土地,然后看向徐霖,疑问道:“这是盐碱地?”
他们原对种地方面的事都不甚了解。
但前天他们在乡下走转一天,是看过穷人家真正的盐碱地的。
图册上记录这块地是盐碱地。
盐碱地怎么可能会长出眼前这么茂盛的庄稼来?
徐霖气得胸口闷。
但说话语气已然淡定,“盐碱地收的赋税低罢了。”
赋税的收取也是看土地好坏的,肥沃的土地收成好,收的税自然多,像盐碱地这种草都长不茂盛的土地,收的税就很少了。
沈令月直接气笑了。
她和徐霖也没多耽搁时间,忙又拿了工具量地。
果不出所料,土地图册记录的土地面积,也是不准确的。
实际的土地面积,要比图册上记录的大很多。
虽然他们量算得不是十分精确,其中有些估算的成分,但实际面积和图册里记录的面积差得多,那就是有问题了。
如此,上缴的赋税也就比实际该缴的要少上很多。
看完大户的地,两人又看了些穷人家的地。
而有些穷人家的情况,和大户家刚好是反过来的,那地里的庄稼长得稀稀拉拉的,结果图册记录的是上好的土地,要缴高赋税。
实际面积只有三分的土地,图册上记录的却是四分地,也就是,种着三分的田,却要缴四分地的税。
对照图册看完土地,回到马车上,徐霖已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他靠在车厢上,闭着眼睛,一下一下地调整呼吸。
沈令月也无话可说无话想说。
再愤怒的话,这会儿说出来都感觉显得没有半分重量。
这样默声过了好一会。
沈令月叹口气道:“我总算明白,农民起义都是怎么来的了。”
尚且还能不饿死的时候,就忍着。
实在没饭吃了,那就只能揭竿而起了。
说起来又觉得可笑。
沈令月笑道:“老百姓都以为是朝廷收的税,谁知朝廷那边根本没收到,这许多的钱,都不知进了什么人的口袋。”
若是这种情况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