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。
廉公公摇了摇头,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。
陈宝跟自己完全不一样。
他,是被魏氏给抛弃了。
而陈宝,是抛弃了魏氏。
干爹啊,儿子现在才知道,您是多么的了不起……
此刻,廉公公再无倔强,再无牵挂。
沈康推开门,走了进来。
“公公,与府君聊的如何了?”沈康试探性的问道。
“你说的那些,都对。”
廉公公很平静的看着他,道。
他这般态度让沈康真感觉到了一丝的悲凉,不过并未表现出来。他在这里当好人没有任何用处,只会让人觉得虚伪。
“那罪状书……”
“我签。”
毫不拖沓,廉公公道。
见状,沈康将那桶水给搬到了一边,接着单膝跪在廉公公的面前,双手呈着罪状书,就这么让对方颤颤巍巍的签下自己的名字,以及画押。
就此,廉公公彻底成为了槐郡屯田失利的第一责任人。
“公公,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沈康不想隐瞒公公想所说的‘把柄’,他想让公公直接去与太子说,因此提醒道:“回了盛安后,您应当会在诏狱之中。有何要求,或者说想转达的,我都为您尽力转达。”
听到这话,廉公公没有说话,只是相当寡淡的笑了一笑,接着用余光瞥着这位锦衣卫指挥使,阴森的让沈康心中由衷莫名的难受,因为对方仿佛在说:
“下一个,就轮到了你。”
………
宋时安回槐郡的消息,第一时间就传遍了。
对于基层官员而言,毫无疑问是打上了一剂强心针。
毕竟先前的宦官纯粹是来捣乱的,一点儿专业度都没有。
因此秩序很快就恢复了。
但是,被践踏的官府信誉度,却没那么容易修复弥补。
那些被控制了人生自由的商贾们,聚在了一起。
“宋府君是回来了,槐郡也必定重新的回到正途。可是,我感觉他也没那么可信了。”
“天下乌鸦一般黑,有什么区别呢?”
“他若是真对我们负责,那个时候一声不吭的辞官,没想到会造成这种后果吗?”
“而且我算是搞懂了,这官府算盘精的很,都是新官不理旧账。想不还钱了,就换个府君,让我们无处追债。”
“要是这行宫继续建,不一样是花钱,不一样填不平账本吗?”
“这样吧,我们去找宋时安。反正他先前承诺过,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我们想退出,所存的粮食都能够带走。”
“好主意,可这是他自己说的,他若是不答应,就是打自己的脸。这样,没有人会愿意继续替他效命。”
“对,我们去吧。”
在众人商量好了之后,一起结伴的去找宋时安了。
在他大堂的外面,有不少的守卫。
于是,一人高声嚷道:“我们要见宋府君!”
见到这些人,一位老者连忙过来,对他们笑盈盈的说道:“诸位来了,宋府君正好想诸位。”
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,让这些人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温暖。
毕竟廉公公这宫里人,的确是没把他们当一会儿事,有的只有羞辱。
不过不要小看商人的精明。
态度好有什么用,这能够保证官府不把他们当齐国人整吗?
“那好,我们现在就去见府君!”带头的开口道。
“嗯好,现在就能见。”宋淦依旧是保持着微笑,说道,“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宋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