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景消解殆尽,连带心胸都变得疏朗起来。
车队行驶并不快,还在白日休整了三次,以至一天下来,明宜并未感觉到舟车劳顿。
转眼日落西山,感觉到马车减缓,明宜掀开车帘,好奇探头四顾。
原来已行至一处峡谷,谷中乃见一座驿城,隐约已听到喧杂人语传来。
而抬眼望去,满目群山。
明宜随口问车外的护卫:“这可是到了山丹县?”
“回二夫人,我们已到甘州山丹,前方便是峡口驿。”
明宜点点头,她在书上看过,峡口乃是甘州凉州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,历朝历代包括如今的大宁,都有在此驻兵设驿,这峡口驿乃是河西重要驿站之一。
思及此,她好奇地看向远处绿莹莹的群山。
与此同时,前方那辆已行至峡口驿门口的马车缓缓停下,李赟从车内跳下,立在车边朝后面看过来
他目光落在那从车窗处探出的女子,虽然戴着男子冠帽,未施粉黛,但一抹斜阳恰好落在那张素白的脸上,像是为女子描了一抹红妆。
一双乌溜溜的杏眼,因为好奇而睁得老大,在夕阳下熠熠生辉。
李赟勾了勾嘴角,待马车行至跟前停下,他走上前亲自将帘子打开。
明宜满眼好奇,一时不察,待下了车,才发觉替自己打帘的是李赟,赶紧作揖道:“有劳阿兄了。”
李赟轻笑了笑:“我见弟妹好像看山看得很出奇。”
明宜指了指东面,问道:“那可是焉支山?”
李赟点头,顺着的手看去:“不错,正是焉支山。”
正说着,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:“失我焉支山,令我妇女无颜色,失我祁连山,使我六畜不蕃息。”
明宜回头,却见是周子炤正笑嘻嘻走过来。
李赟失笑:“这可是匈奴小调,五郎吟诵只怕不合适。”
周子炤不以为意地挑挑眉,朗声笑道:“虽是匈奴小调,却是提醒我们,这曾被胡狄占去,前有汉将军霍去病封居狼胥收复河西,今有小凉王镇守河西,才叫胡狄不敢轻易进犯。”
李赟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:“五郎莫要巧言令色,我可比不得冠军侯。”
周子炤啧了声,朝明宜眨眨眼睛:“瞧见没?咱们阿兄真是不解风情。”
明宜被他逗笑,瞧了眼李赟,低声道:“五殿下,这是在外边,咱们可别轻易暴露身份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周子炤点点头,说着又招招手,“赶紧进驿站,一整天没喝热茶,我这嗓子眼都快冒烟。”
说着率先朝驿站大步走了去。
李赟摇摇头,朝明宜颇有几分文雅地做了个手势:“弟妹,我们也进去吧。”
因是大驿站,峡口驿的人实在不少,多是商客信使官兵。
明宜一边不动声色打量进进出出的旅客,一边跟着驿夫来来到客房。
“客官有何需要,随时吩咐。”
“有劳。”
待驿夫转身将房门,白芷按捺不住激动道:“我刚刚好像听到驿夫说,晚上驿站有胡姬弹琴跳舞,也不知王爷许不许我们去看?”
虽然出门在外穿着男装,但毕竟是女子,混在一群男人中看胡姬,只怕王爷不会答应。
明宜想了想,道:“等用过晚膳我去问问。”
白芷对着手指:“娘子不怕王爷么?说实话,这一日下来,虽然只在休整时见过王爷,但我一想起坊间歌谣的小凉王,就忍不住有点发怵,亏娘子你和他说话,还能面不改色。”
明宜微微一愣。
小凉王诚然可怕,但平心而论,这些日子下来,无论自己如何揣度,对方待自己的礼数都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