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赟不以为意地低低笑了声:“弟妹当真这样认为?”
明宜刚刚这番话确实不是恭维,不管李赟其人行事如何,他能守住河西不被北狄铁蹄踏入,便是大宁朝廷和百姓的功臣。
自己也是大宁百姓。
日后在京城能长久过逍遥日子的前提,也是边境依旧安稳。
思及此,她轻笑着点头:“自然是真。”说着,又想到什么似的,补充道,“阿玉也常与我说起阿兄的英勇,说若不是阿兄能守住凉州,他也不可能在京城安稳度日。说起来,阿玉虽然体弱,但因为阿兄威名远扬,京中王公贵胄谁也不敢看轻他。”
这倒是事实,那些公子王孙背后如何评价李悆不好说,但当面没一个敢不敬的。
除却他深得景明帝关爱之外,很大原因乃是因为他的胞兄小凉王,虽身不在京城,战神之名却早家喻户晓。
李赟又是轻笑一声,不以为然道:“名声?我在京城的名声,只怕与阎罗别无二致吧?”
明宜讪讪轻咳了下:“若能让人闻名丧胆,那定是一个厉害的战将。”
李赟低低笑出声,忽然又撩起眼皮,在昏沉的光线中,直直朝她看过来:“你呢?”
明宜一愣:“嗯?”
“弟妹可听到我的名字就被吓到?”
明宜反应过来,轻笑道:“阿兄说笑了,你是阿玉口中的好兄长,我怎会怕你?”
李赟靠在车厢,阖上双目轻轻笑了声,也不知是被这话取悦,还是对此不以为然。
过了片刻,明宜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李澄婚事怎的这么快?来得及准备么?”
李赟闭着眼睛回道:“萍娘不想张扬,决定在家宴请几位亲朋做见证便好,也不用如何准备,今日正好是个吉日,我便让他们早些将事情了了。”
明宜试探道:“那位琅表兄还未下葬,这边就办喜事,会不会不太妥当?”
李赟掀起眼皮,朝她瞥过来
明宜顿时心里一惊,欲盖弥彰轻咳了声。
不该多嘴的。
李赟:“阿玉刚过世不久,表兄又出事,来一场喜事冲冲喜去去晦气,我看挺好。”
明宜:“……”
倒也没毛病。
她轻咳一声,没再多问。
李赟复又阖上双眸,继续做闭目养神状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进入一道街巷中,吆喝叫卖声渐远,只有隐隐的人声。
吁——
安车缓缓停下,楚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“王爷,到了!”
李赟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眸,伸手掀开车帘,迈开长腿径自下了车,又立在车下,亲自为车上的人打帘。
明宜微微一怔,心道这人狠辣归狠辣,但却并非莽夫,而是教养很好的贵公子。
因没有马凳,明宜稍稍攥住裙摆,直接跳了下去。
车旁的男人顿时眉头一拧,收回打着帘的手,眼明手快攥住女人纤细手臂,将人扶住。
只是明宜落地时,脚下并未趔趄,身子也稳稳当当,倒是让男人伸出的手,看起来多此一举。
明宜则因为手臂被一只陌生大手攥住,下意识转头看去。
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,隔着两层薄衫,也能感觉到指腹粗粝的茧。
“有劳阿兄。”明宜见对方一时没收回手,轻声开口。
李赟这才反应过来一般,松开被自己攥住的手臂,轻飘飘将手收回到身侧。
“弟妹比我以为的要矫捷。”男人淡声道。
明宜轻笑:“我倒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。”
李赟点头:“嗯,不然也没法送阿玉回凉州。”
正说着,旁边宅门内,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