掏出帕子拭眼泪,却发觉掏了个空,正要作罢,面前却伸出一只握着帕子的手。
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,与指间绣着兰花的洁白丝帕,有着巨大反差。
明宜微微一愣,还是接了过来:“多谢阿兄。”
原来李赟一直半跪在墓碑前,与她只隔了半米不到的距离。
待明宜接过帕子,男人轻飘飘收回手,修长手指覆在光洁的新碑上,一点点从“西平侯李悆之墓”缓缓抚过。
明宜拿起帕子,擦去脸上泪痕,目光落在墓碑上那只大手,低声道:“阿兄节哀。”
“嗯。”李赟淡声应道。
语气中依旧听不出哀伤之色。
李悆在京城已经办过隆重丧事,因而今日这场葬仪并不繁冗,不过是为了让亡人入土为安。
然而结束时,明宜才知,王府还安排了族亲在永安园为李悆服丧七日。
这个族亲,自然也包括明宜在内。
难怪出门时,秋霜寒露准备了大包小包,原是要在山中度过七日。
明宜本是打算待回王府歇两日,便道别回京,如今忽然多了这七日服丧,她也只能暂且将回程计划延后。
李悆刚下葬,于情于理,她也是该陪他几日。
毕竟自此一别,相隔千山万水,日后再来上香也不知是何年何月。
与李氏族墓不过一墙之隔的永安园,是一座颇有几分江南韵味的园子,据说也是当年李氏为远嫁的惠心公主所建。
惠心公主的母后乃江南人,先皇后曾在京郊打造过一座江南园林风格的行宫,惠心公主耳濡目染,也便喜欢精致隽秀的景致。
惠心公主在凉州近二十载,想来李家为这位公主也费了不少心思。
永安园中的院落各以梅兰竹菊等命名,明宜下榻的是兰园。
此时正值夏秋交季,园中有不知名的紫色兰花开得正艳。
院子虽然风景别致,但明宜却是有点待不住,李悆顺利下葬,她心中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,却也升出几分空虚无聊,心中空空落落,只想快些离开这陌生之地,回归自己的生活,才能安心。
作为未亡人,她白日不好出门,怕在园中遇到李家不相熟的亲戚,免不了要虚与委蛇。
她是要马上回京城侯府的,与凉州的人无需交集,自然无心应付。
因无事可做,今晚比前两日在王府时歇下更早。
一觉醒来,还不到子时,但脑子已然清醒,一时半刻想再睡着是不大可能,便决定起床去走走。
她见碧纱橱外的白芷睡得正香,没去叫醒对方,自己穿上衣服,披上斗篷,悄无声息出了门。
明宜本打算只在院中赏月。
只可惜如今是月初,虽是碧空如洗的晴朗天,那挂在夜空的月亮却只如一枚细细的镰刀,倒是周围的星子熠熠生辉,亮如明灯。
她顺着星空往院外看去,却见红光点点,应是永安园挂上了宫灯。
想着这会儿除了巡视的侍卫,应该没了其他人,明宜干脆起身,走去院外看看园中夜景。
果然是一座别致的江南园子,此时从别院到外面小道,全都点着宫灯。尤其是到了园中永安湖边,沿岸灯火通明,犹如白昼。
亡人归来,想必也不会迷路。
一路无人,只有随风摇曳的灯,明宜不知不觉走到湖的尽头,见前方已是山林,便踅身要往回走,只是转身间,却又瞧见那山脚下伫立着一座亮着灯的翘角楼阁。
因为孤零零屹立在草木深处,莫名有种诡异感。
不过,明宜很快看出来,那是一座佛堂。
她想起的李悆与她说过,祖父笃信佛法,专门在永安园的修建了一座佛堂,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