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,一个连给自己的太子复仇都无能的男人。真可笑。”
昨日的话是委婉的劝谏,今日的话是直白辛辣的讽刺。
晏同殊说?完,整个暗黑的巷子沉寂了许久。
秦弈目光沉沉:“所以你讨厌我。”
“对。”晏同殊瞪着眼珠子:“我就是讨厌你,我讨厌你视人命如草芥,讨厌你结党谋私,讨厌你这个狗皇帝像堵墙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动,还把我摔了一跤。”
说?到后面?,晏同殊声音带上了呜咽:“……我摔得好惨,屁股好疼。”
说?着,晏同殊揉着屁股,走到一旁,抱着柱子闭上眼睛,安祥地睡了。
秦弈抿了抿唇,默了许久,从?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嗤:“醉鬼一个,满嘴荒唐。”
秦弈转身就走。
路喜默默跟着。
晏同殊抱着大柱子蹭了蹭脸,感觉有点不舒服,往另一边倒头,躺在了地上。
过了会儿,珍珠金宝找小偷抢回?来?了钱,等他们回?来?的时候却四?处都找不到晏同殊,两个人一下急了。
两个人眼泪汪汪,这怎么找了一圈也?没找到人。
“在这。”
岑徐对二?人招了招手,他扶着晏同殊走过来?。
珍珠金宝赶紧接过晏同殊。
天?啊,谢天?谢地。
他们两个糊涂蛋,怎么能都去追小偷了呢?
至少也?该留一个看着少爷啊。
珍珠擦了擦眼泪,她以后死也?不让少爷喝酒了。
珍珠和金宝对着岑徐再三感谢后,扶着晏同殊走了。
岑徐长叹一口气?,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?空。
再过几个时辰,天?快亮了。
……
回?到宫内,秦弈在垂拱殿坐了许久。
眼看时辰已经很晚了,路喜轻声提醒道:“皇上,该歇息了。”
秦弈冷抿着唇,忽然站起来?,走到垂拱殿内部?开始翻找。
路喜小心问道:“皇上,您在找什么?要不要奴才帮您找。”
秦弈:“乾丰二?十六年江南水灾的卷宗。”
路喜愣了一瞬,立刻回?道:“皇上,其实不用找。卷宗就在御案上。”
见秦弈不解,路喜解释道:“前两日,开封府通判张究递上折子,里面?附了乾丰二?十六年江南水患的卷宗。他是通过他父亲枢密直学士递来?的,当时张学士特?意叮嘱奴才,请皇上一定要看。只是皇上当时没有兴趣,所以没有在意。”
秦弈听完,回?到御案,路喜将折子和卷宗翻找了出来?,恭敬递给秦弈。
秦弈翻开,这份卷宗很厚,并不是宫内所记录的卷宗,很明显是张究自己写的。
里面?详细记录了江南水患弘桥事故后,宋慎一路调查的结果?。
原来?当年除了先太子死于弘桥,之后还有一百多人被问责,其中?被先帝杀头的有三十三人,其余七十余人或发配或流放。
这一百多人,只有少数几个地方地级官员,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工匠。
这些人有父母,有妻子,有儿女,却无辜受冤。
他们的亲人难道就不怨,不恨吗?
他们也?跟他一样,怨恨了十余年。
党争祸害的,从?来?不是少数几个人,而是千千万万被卷入其中?,无法?逃脱的臣民。
他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?
还有温黔,他怎么就忘了,温黔也?曾是某人的哥哥啊,也?是兄长啊…
秦弈一页页翻看,薄唇越抿越紧。
他想起来?了。
是山匪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