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同殊思索片刻,低声与徐丘交代几句,随即命人?将陈嗣真押来?。
陈嗣真此刻穿着灰扑扑的囚服,浑身上下已无半分当初养尊处优的贵气感,他双手戴着镣铐,整个人?颓废异常,但是在?见到晏同殊的瞬间,灰暗的眼底骤然迸出一丝希冀。
难道太?后那边来?救他了?
然而晏同殊一开口就打碎了他的幻想:“陈嗣真,有人?状告你谋杀。”
陈嗣真恍若雷劈:“什、什么?”
晏同殊表情冷峻:“你是自己交代,还?是本?官让原告出来?和你对峙。”
抛妻弃子,弃养生母,也就坐十年牢。
但是杀人?可是死罪。
陈嗣真当然不敢认,当即矢口否认:“我不知道你在?说什么,什么杀人?,我不知道。”
“是吗?”
晏同殊声音陡然抬高,在?语气中刻意带上一种?居高临下、尽在?掌握的轻蔑,让陈嗣真产生了一种?自己已经被全部看穿,已经死到临头的错觉,给他施加心理压力。
他浑身发抖,冷汗直冒。
晏同殊挥了挥手,徐丘和另一名衙役,抬着冯穰出来?了。
冯穰坐在?担架上。
蜡化后的尸体?很硬,但是冯穰的尸体?刚好保持了一种?坐姿,坐在?担架上,就像生人?端坐一样。
徐丘将冯穰正面?面?向陈嗣真,冯穰的眼睛眼窝深陷,眼睑严重下垂,眼眶内脂肪皂化形成的黄白色蜡块,在?白日青光下泛着诡异的光,不仔细看,还?以为这是一双活人?的眼睛。
再加上那栩栩如生的皮肤,身体?,表情……
“啊——”
陈嗣真爆发出凄厉的尖叫,双腿胡乱蹬踹,拼命向后蜷缩。
他尖叫着,嘶吼着,语无伦次: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你已经死了,死了一年了,你怎么可能还?活着……我明明亲眼看见你断了气……不可能不可能……”
晏同殊声音冷厉:“他确实死了,但死不瞑目。他知道你被开封府抓了,特意回来?寻你索命!要你偿债!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陈嗣真已经吓得吓得魂飞魄散,眼珠暴突,几欲脱眶。
在?常人?眼里,死了一年人?,抛尸荒野的人?只会是一副白骨,绝对不会是现在?这个样子。
这已经超过了陈嗣真的认知极限,疯狂冲击着他的每根神经。
就像衙役们见到冯穰尸体?时会发自内心地恐惧,会觉得恐怖,会以为这是鬼神一样,陈嗣真也不例外。
他瘫软在?地哆嗦半晌,忽然朝着冯穰的尸身跪倒,磕头哭嚎:“冯老弟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我不是故意的。当时……当时……是你不听劝,呜呜呜,我明明说了,只要你不揭穿我,待你高中,我便求公主让你回乡做县令……是你非不肯!是你非要撕破脸,我才?一时糊涂,刺了你一刀……我不是故意的啊!”
晏同殊听不下去了:“陈嗣真,你到现在?还?在?狡辩。冯穰住在?松山寺庙最偏僻的地方。冯穰身上的刀伤,显示,刺伤他的匕首,刃长?一尺(约31厘米)宽一掌(5厘米)。
这种?长?度的匕首,根本?不可能是寻常百姓家里削水果,做菜用的。也更不可能出现在?宏文寺,只可能是你从外面?带过去的。若你不是心存歹心,你带匕首去那种?地方做什么?”
“我没?有!”陈嗣真涕泪横流,“我是忘了把刀放下……那日我真的只是去劝他!是他不听劝!”
他猛地抬手指向冯穰尸身,歇斯底里道:“明明只要什么都不说,我就能给他最大的好处,他能当官,我能继续当驸马。他偏不!是他太?倔,是他不识好歹!是他不会做人?!我是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