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几次有?晋升的机会,都被人以?各种各样?的理?由顶掉。
他这个?人不擅交际,不会曲意逢迎,更不懂长袖善舞,本就难得机遇。好不容皇上恩准逢进必考,他得了钱家的钱财相助,得了一个?末尾推荐,在逢进必考中考到第一,也得到了任命,没想到在上任的隘口,又遭到了公主府的报复。
郑淳借酒浇愁。
若他还是二十出头的年纪,或许尚能坦然。
但他已经三十了。
酒入愁肠,郑淳心灰意冷地想,是不是他命中注定官途坎坷?
是不是他就没有?那个?步步向上的命?
为?什么晏同殊的一生就能那么顺?
顺利在贤林馆熬到从三品,然后一出来就是以?三品官身掌二品实权的权知开封府事?
为?什么他等一个?机会就这么难?
晏良容走?进书房,按住郑淳手里?的酒杯:“喝多了,伤胃。”
郑淳苦涩道:“连这你也要管吗?”
晏良容坐下,温声安慰道:“夫君,只是暂缓罢了。等公主府的案子顺利了结,兴许上任的日?期就下来了。咱们?再耐心一些,事情一定会有?转机的。”
郑淳摇摇头,拿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他有?些醉了,脑子混沌,身心俱疲。
晏良容再度开口道:“夫君,你有?才?华,我相信你,只要有?机会,一定能一飞冲天。”
“是吗?”郑淳苦笑,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了。
他又倒了一杯酒,低声问道:“真的……不行么?”
晏良容一怔:“什么?”
他抬头,醉眼蒙松:“良容,真的不行吗?陈驸马也不是故意的。他何尝不苦?这世上,不是人人都和同殊一样?是天才?,能考中状元,不必苦候空缺,一入仕便是六品。农家出身,能读书已经很难了。没有?老师教导,买不起笔墨纸砚,他能怎么办?”
他声音渐哑,带着醉意与恳求:“他不是不想回去寻妻儿父母,实在是没脸回家。真的不能让庆娘子和陈驸马和解吗?这样?玉石俱焚到底有?什么好处?和解后,陈驸马可以?给他们?钱,保庆娘子母子后半生衣食无?忧,这难道不比争一时意气更好么?”
晏良容愣住了。
她深深地看着郑淳,她从来没想过,她的夫君,在这一事上竟然会同情陈嗣真。
更没想到,她的夫君,在陈嗣真一案上,竟没有?半分?政治敏感度。
郑淳没有?发现晏良容的震惊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真的不行吗?”
晏良容将手抽回:“你醉了,我就当你今夜说的是胡话,以?后不要再提了。”
晏良容说完,起身离开书房。
走?到门外,晏良容抬头看向天空,秋月似玉珪,仿佛挂在在鸦青色的幕布上。
皎皎清辉映着珍珠般的露珠,晶莹剔透。
风吹树动,人影、树影、花影,交叠摇曳,影影绰绰。
露珠落地,澄澄镜明,冰心玉碎。
月桂树,秋香暗浮。
圆润如露珠的算盘珠子在指尖波动。
钱家院内,算盘声,此起彼伏。
十八个?账房先生,点着青光油灯,指尖在算盘上飞快游走?,一面核对账目,一面翻动纸页。
钱家产业大,朝廷又要得急,十八个?账房先生核算账目,彻夜不眠,也要三天。
钱不平给每个?账房先生都配了一名?丫鬟挑灯,并且准备了小憩需要的床榻,请来了荟萃楼的大厨时刻备着吃食,给各位先生补充体力。
陈美蓉看得内疚不已。
钱家绸缎庄生意火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