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不同,她可是要面对一整个衙署的人,她深吸一口气。
还是有些紧张,顾令仪再次深吸一口,觉得沉稳多了,这才迈步同崔熠一道出了门。
本以为要走正路绕过后园,崔熠却带着她拐进了通往湖边的小径。“我们起得早,时间来得及,可以瞟两眼春景。”顾令仪正是看崔熠顺眼的时候,便由着他去了。道旁的海棠打了苞,几株早开的已经绽开一点粉白,被露水压得微微垂头。行至湖边,刻着一片寒梅瓣的坚冰早就化了,只余波光粼粼的水面。顾令仪要往前走,崔熠却停下了。
正要催他,就见他拽下腰间那只格外鼓囊的荷包,打开,往湖里一洒。顾令仪”
有谁进宫身上还带鱼食的吗?
一洒完崔熠就后撤几大步,督促顾令仪上前,道:“你瞧见了吗?我爹那尾宝贝锦鲤又胖又贪吃,它绝对挤过来。”顾令仪低头,鱼群已经聚过来了,挤挤挨挨争着抢食。最显眼的是中间那条,头顶有一块朱红色的斑纹,体型比旁的鱼大出一圈,尾鳍一摆,日光下金光闪闪。
“瞧见了。”
“那你快多看两眼,我爹说他一见这锦鲤就有好事发生,你多看看,今日第一日去官署保准顺利。”
无稽之谈,但顾令仪还是认认真真地看锦鲤争完了食再游远。也许这锦鲤真有功劳,但更有可能是顾令仪背景强硬,钦天监监正又是她祖父的学生,有他压阵,钦天监没人敢对顾令仪摆脸色,甚
至不少人来找她问五星凌犯的事。
“未来一年的五星运行预测我们钦天监如今是人手一份了,但顾官正你是如何算出来的?是根据《回回历法》吗?可惜我们都还不会回回语,进展缓慢。顾令仪没有藏私的意思,若人人敝帚自珍,历算的传承和进步便会越发艰难。不过一个个都来问,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,顾令仪便道日后每日拍半个时辰来同大家讲解五星运行轨道的算法,感兴趣的可以来听一听。再多时间就不行了,钦天监每夜都有天文生轮流值班,观测与记录星象,甚至大乾境内关键地点还设有天文台,定期抄录报送,因此钦天监有着最详实的星象数据。
数据越多,测算便会更精准,也更能看出周期性的变化与规律。在繁多的星象数据中待了一整日,顾令仪下值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。出了钦天监,顾令仪瞧见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,高头大马、装饰繁复、车厢宽敞……衬得周围那几辆普通的青篷车都有些寒酸了。显然一同出来的同僚们也瞧见了,甚至还有驻足打量的。顾令仪和周围人道了别,忙不迭地往自家马车走,不是说了不用太夸张,低调些吗?
刚走近,一只手掀开车帘,熟悉的身影倾身下了车。崔熠一身大红妆花云蟒纻丝圆领袍,腰束玉躞带,腰间还叮铃眶哪佩了一堆。头顶赤金累丝冠,发冠上还镶着一块鸽子蛋那么大的红宝石。夕阳挥洒,闪亮得让人觉得他完全靠自己就能发光了。只一眼,顾令仪恨不得别过头去,想装作不认识。崔熠作甚出现在这里,作甚打扮成这样出现在这里!顾令仪想躲,但崔熠可看见她了,唤道:“令仪,我来接你下值。”这下躲不掉了,顾令仪急匆匆地往前走,想将他赶紧塞回马车,不料崔熠三两步走过来,冲着正驻足惊讶的同僚们颔首示意:“诸位也辛苦了,我先同顾官正一起走了。”
这通身的贵气和锋芒,人倒是很客气,钦天监的官员们连连打招呼送别。顾令仪勉强挤出笑容,甚至还咬着牙介绍了一下:“这是崔熠,我夫君。介绍完上了马车,车帘放下,一脚踹崔熠的红袍子上,留下个灰脚印。“你穿成这样,跟今早池塘里的金鲤鱼也不遑多让了。”崔熠不占理,但他脸皮厚硬扛着。顾令仪自然是一心天文,但她这样好,又同在一个衙门时时见到,崔熠以己度人,觉得不得不防。与其事后补救,不如他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