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装,便要装到底。
这一套技法还是出自灰衣姑娘的倾情指导,她之前见过无数梦生发作的人的样子,也听过太多梦生发作时没有意义的呓语,所以亲身示范起来,她学的那些痛苦模样在宁月看来十分逼真。
宁月只是照葫芦画瓢,短时间里勉强学了个七分像。
不过用来唬人,好像也是够用了。
“……我可以让你不难受,但是你要乖乖回答我几个问题。”
神使大人收回自己跟着在地上翻滚的身影来回的目光,略感头疼地扶着额。
“你的母亲是谁?或者你的母家是何方人士?”
“母亲?”打滚的宁月迟钝地停了下来,“不知道……我爹说……我娘生我的时候就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神使皱眉。
“早死了。”宁月重复,“我爹说的,他们是私奔,所以我没有母家……可以了吗?饭呢?饭呢!”
“这么说,真是天助我也,竟送来一个南孟一族的遗腹子?”
神使自言自语着,似是对这结果十分满意。
“孟厌。”
一直未曾说话的男子心领神会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,倒出一粒梦生走到宁月身边,撬开她的唇舌将药丸喂了下去。
“咳咳……”咽下药丸,宁月的脸上立马露出满足的笑容,不再打滚,却也依旧狼狈不堪地躺在大殿上,好像就准备在这里做一场白日美梦。
猰貐拎起神智不清的宁月,用内力连点了几处大穴,才把人从迷幻中催醒。
“这……是哪?我怎么这儿?”宁月恢复理智地四顾着,冷不丁和神使对上了眼。
“神使大人?”宁月即刻行礼。
神使摆了摆手,“先前对于你乱跑的惩罚已经结束了,念你初犯,点到为止。不知姑娘之后,还愿不愿意做一做这神庙的神女呢?”
“神女是什么?比天选的玄灵之体还要厉害?”宁月狐疑地问。
“天选的玄灵之体也只是侍候神明,而神女则是我的继任者,直接与神明沟通。通俗地说,这座神庙都可以是你的。”
神使脾气比起猰貐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不仅温声细语,当她包容的目光扫过来时,很轻易就能纵容人心中的欲望熊熊燃起。
“整个神庙?!”宁月吃了一惊,随即却又犹豫起来。“可神使大人,你也知道我其实不是山寨中人,若当了神女,我还能回家吗?”
“回家?”神使大人轻轻笑了一声,“自然可以,神庙不会为难你的。你若想放弃这万中挑一的机会的话,我也尊重姑娘,只是姑娘要好好想一想了。”
“孟厌——”
孟厌又从身上掏出一黑一白两个瓷瓶递到了宁月眼前。
“这里面有两粒药。”
“若你想好了,愿意当神女,便选白瓶子,若是想回家,就选那黑瓶子。”
“放心,都不是什么毒药。白瓶子里的药,想必你也应该听过寨子里的人说,是千金不换的长生丹。而那黑瓶子里的药,则叫忘川,你服下后会记不清这半个月内发生的事儿,神庙不会再来追究你,你便可以过回你从前的日子。”
猰貐听着神使的叙述,唇角勾起,似笑非笑。
“那我选——”宁月的手一番犹疑后伸向了白瓶子。
“我愿追随神使大人,回家这事儿,不着急。”
神使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。
她向来是确信的,欲望比神明更好地能操控凡人。
“对了,神使大人,我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宁月得到神使的眼神示意后,接着开口道。
“为何选我?若我继任,那……您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