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野马也尘埃也

她醒了。

    “喝点温水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机倒扣,从沙发站起来,拧开保温杯倒水。

    她接过杯盖,小声问:“你怎么不休息?”

    他摇头:“休息过,醒了。”

    她脸上睡出了两团绯红,也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:“是我睡得太久了。”

    袭野知道她昨晚失眠了。

    那种想翻身却又怕吵醒枕边人,强忍不动的装睡,他时不时还会来上一次。

    原以为得偿所愿就会痊愈,可心理作用远没有想象中强大,戒断药物带给他的副作用其实比没吃药前更严重。某种意义上她并不会成为他的药。但痛苦是必经之路,否则快乐就不是快乐。

    而只有她在身边,他才分得清两者的区别。

    收回空盖,他又倒了一杯给她:“没关系,躺着就好。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眨眨眼:“晚上想吃烤鸭,我们放完行李就去大栅栏那边吃好吗?”

    他笑了:“现在又不怕胖了?”

    “我想通了。现在的我刚满二十岁,代谢好呀,就不在乎这些啦。”

    到北京西站已近黄昏,夏至前后,太阳直射北回归线,天空还是很亮堂。

    在出租车等候区排了十五分钟的队,他们顺利上了车,袭野报了个路名。

    司机听到目的地,着意瞅了他俩一眼,笑出一口纯正的胡同腔:“得嘞,您坐稳喽。”

    安珏也看到了司机的反应,以为目的地是有什么很特别的酒店,情侣都爱去的那种?

    揣着稀奇古怪的想法,到了目的地才知是住宅区。

    黏土砖的高围墙,小区大门就有一层半楼房那么高,走进去就能看见低密度的建筑群。

    脑海里有了大致的猜想,安珏在楼层入口停住:“这里是?”

    袭野放直了旅行箱拉杆:“过去说好的,两居室。”

    她心口发酸:“……什么时候买的?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:“你已经不需要了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六层高的公寓,他们走进第五层的边户。一进门,安珏就搂住袭野的腰,头贴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里住过吗?”

    他本能地抱住她,低声答:“住过。骑车到附近的大学,只要二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扶着她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,他看到她眼底情绪,呼吸一滞,不能让她哭:“明天我骑车带你去转转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安珏抬起泪眼,可怜兮兮的样子:“今晚不能吗?”

    “能,可你不是想去大栅栏吃烤鸭?”

    “骑不过去吗?”

    快二十公里的距离,非要骑也可以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能答应:“好,那要花点时间才能到。”

    她破涕为笑,在他脖子上蹭着:“你骑累了的话,换我载你。”

    夜里雾霾下沉,浊气很重。骑一趟来回肺里全是废气,得不偿失。

    最后两人还是决定轻装出行,从火器营站上了地铁。

    工作日的晚高峰,他们一路被挤到车厢衔接处,列车启动加速特别不稳,安珏额头被袭野的下巴磕了一下。两人同时开口:“疼吗?”

    也一起顿了下:“好像还是你比较疼。”

    安珏笑了:“我们又不忙,真不该在这个时间和大家挤地铁。”

    袭野终于从千手观音的乱堆中抽出手,揉了揉她被磕红的额头:“二十岁就不能忙了?”

    她仰起脸,笑意飘起来:“你说能就能呀。”

    到了前门站,两人无法携手挤出一条道,各凭本事挤下了车。

    在店里点了整只烤鸭,两人没吃完,安珏不想浪费,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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