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拐到南区,推开nicu旁边紧急逃生通道的铁门。可袭野没有带着安珏向下,而是往上跑。
安珏没问为什么,也无从解释这股安全感从何而来。他明明是那样不可控的一个人。但只要跟着他走,就是会莫名地不害怕了,无所谓了。
只是气息还有些不稳,她努力纾解着,可此情此景太过熟悉,根本解不开,消化不掉。
安珏看着前方正在开路的那个背影,今夕何夕,一时难辨,开口叫他:“袭野。”
袭野没有回头:“嗯。”
“这样跑着,总觉得很像……”
“像《泰坦尼克号》那段?确实。”
“不是。是像十年前的我们,你生日的那天晚上。”
袭野身形一顿,脚步却不停,只是将牵连的十指,默默锁成了无法解开的姿势。
现在的医院,不知为什么总修得跟个迷宫似的。
也不知跑到哪一层,仓促间,安珏只看到静脉用药调配中心几个字,然后又穿过两个门,前方无路,他们终于停了下来。
还是和十年前一样,两人躲在逼仄的楼梯下方,里头还摆着几盆散尾葵,细长的叶片扫在头顶,又刺又痒。
楼梯上头零星有人经过,或有交谈,步伐整饬。
若说十年前袭野勉强还能低头站着,如今他只能半俯上身,下颌完全贴着安珏的额角。
贴得这样近,他又久违地嗅到她身上的气息。
而气息唤醒的记忆,是明中教学楼后花丛被露水打湿,也是小东巷不再洞开的窗台。
是他还没有经受暴雨的十七八岁。
他只得屏息,再这样下去不行。
这样隐忍,嗓音不免发涩:“我以为你不记得了。”
安珏没说话,片刻后还是抬起脸,是再也不能忽视他的热度:“你是不是还在发烧?”
也是了,他才受过那么严重的伤,就算度过危险,肯定还有后遗症状。都说病去如抽丝,怎么耐得住这样剧烈的跑动?
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,安珏想抽出来试一下他的额头温度,却根本抽不出。
艰难地伸出另一只手,姿势有点别扭,也被袭野察觉,扣进了他的掌心。
他眼中弥漫潮气,呼吸也潮热,胸腔震得产生嗡鸣,触碰她,挤压她,意味不言自明。
不知为何,他们又陷入了和年少时相同的场景。
像个魔咒。
安珏张嘴:“袭——”
可她没能叫出口。
因为那股从刚才起就无法忽视的灼热,毫无征兆地烧到了她的脸上。
是一个痉挛的、战栗的轻吻。
他吻在她脸颊。
狭窄到窒息的空间里,时间坍缩了。
高二那年,十二月的最后一天,他的生日。后面的人潮推着他们往前走,他的唇蹭到她。
这次没有人推,是他推着自己向前。
他死里逃生,不想再等。
时隔这么多年的余烬死灰复燃,只会烧得更透彻,更凛冽。
袭野松开她双手,整个人稍稍后撤,目光里有迷茫,着迷,像醉了一样。
“我没有发烧。”他一眨不眨地说,“我比你清醒。”
所以他的所有举动,都是深思熟虑的。
所以无论她什么反应,生气或愤怒,要打要骂,他都有准备,都能承受。
安珏显见得是被他吓到了,只剩羽扇似的睫毛,有一下没一下地翕动着。
灰尘絮状的纤维也被扇起,或舞或游,旋起旋灭。
袭野还在专注不移地看她,一双熟悉的漂亮的眼睛,黑白过分分明了。而在这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