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地睁眼,实在受不了这灼灼目光了。
沈绩一愣,索性侧过身来:“三娘,你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吗?”
祝明璃:一头雾水。
“有银钱……那如何才能有粮、有布呢?”沈绩想到祝明璃那井井有条的畜牧场,虽才起步,数目少得可怜,但他相信祝明璃定能成事,于是他道,“还想要牛羊。”确实困乏,脑子已不清醒,想到什么说什么。
祝明璃:“你该睡了。”这是把她当许愿池的王八了吗?
沈绩没明白,定定望着她。
平日里不觉得,如今光线黑暗,才意识到沈绩一双眸子尤其清亮,乌湛湛的,似狼的眼睛,怕是如此才能在偷袭烧粮、雪地埋伏时捕捉到风吹草动。
只是这目光太灼人了,旁人真不会察觉?祝明璃望着他模糊的轮廓,问:“你在朔州也这般吗?”
沈绩没理解她的意思,以为祝明璃是问他在朔州是否也夜里不睡胡思乱想,老实回答:“是。夜里也须警醒,不敢熟睡,怕风声里掺了别的动静。”
祝明璃本来是在打趣调侃他,但得了他偏题的回答,面上笑意淡去,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那你多睡,补回来。”沈绩人善良、好说话。平心而论,很好用。祝明璃不想他年纪轻轻猝死,自己变成寡妇。
沈绩得了祝明璃的“关心”,眼眸微弯:“好。”
他自觉今日同长安所有的夫妻一样,来了场“夫妻夜话”,最后以体贴关怀收尾,已是很大长进。
他已明悟,万事皆如同行军打仗,需步步为营,一城一城攻占,不急于求成。
如今既同卧一榻,又有夜话相谈,稳扎稳打,慢慢便能挪得近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