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蒸石斑,上面铺满了葱丝。
彩晴还特意做了酸甜开胃的菠萝咕噜肉,最后端上乞丐婆炖了一阵的陈皮绿豆沙,星仔开了蓝妹啤酒,又给阿伶同乞丐婆二人斟了温热的绍兴酒。
开饭前,一众人都去给厅内摆着的东莞仔遗像敬了香,乞丐婆挑了两个肥嘟嘟地粽放在相片面前,“阿香啊,端午也要食饱饱”
饭桌上,笑声压过了楼下街坊的嘈杂,安仔抢着给大佬夹蟹,特意挑了只肉最多的,却没剥干净壳,彩晴无奈叹口气,接过阿伶碗里的蟹,熟练地帮她挑肉,“你两个衰仔,心思不用在这些正经事上,倒总想着照顾人。”
允怡捧着碗,咬着满嘴的叉烧笑,“星仔上回同人对账算错数,是安仔帮他圆场,结果两个一起被老板讲啦!”
星仔脸一红,瞪了允怡一眼,“细佬少多口!”
允怡吐吐舌头,躲到彩晴身后,星仔趁机反击,话安仔上次谈生意被对方气得面红耳赤,还是大佬三言两语镇住场面。
安仔一边嚼着蟹肉一边笑,抬脚踹了星仔一下,“再揭我老底,等下猜拳输了,就罚你同允怡一起将粽子端去露台冻凉。”
允怡立刻嚎叫起来,“关我乜事啊!”
众人笑得更欢,乞丐婆也乐得合不拢嘴,往她碗里夹了块最大的肉,算是安慰。
乞丐婆又给每人剥了肉粽,糯米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同流油的咸蛋黄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,“阿伶,多食点,看你近日都瘦了。”讲着,直接往她碗里夹了两个。
彩晴笑着帮阿伶分担,“阿婆,我帮阿伶食半个,她等下还要陪我门玩游戏。”
酒足饭饱,收拾完碗筷,安仔摆弄着电视机,天线转了几个圈,终于调出了无线台的粤剧,乞丐婆立刻坐直了身子,看得津津有味。
阿伶挨着乞丐婆坐下,提议玩猜拳,输的人要学乞丐婆刚才照看砂锅的样子,绕着桌子走一圈。
安仔同星仔先比,两人出拳又快又乱,星仔输了,他也不恼,夸张地蹲在桌边,学着乞丐婆拍人的动作,捏着嗓子喊:“衰女唔好摸!”模样滑稽得很。
允怡笑得直拍桌子,手里的瓜子差点撒了一地,彩晴伸手扶了她一把,眼角也弯成了月牙,“你不要笑太欢,等下轮到你就有得顶。”
轮到允怡同彩晴,允怡想耍小聪明,偷看彩晴出拳,却被抓个正着,她只好乖乖受罚,扭着身子绕桌走,嘴里学着阿婆的语气,“慢慢点啦,唔好碰煤炉。”憨态可掬的样子,惹得大家前仰后合。
最后是彩晴对阿伶,两人你来我往,竟难分胜负,阿伶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,忽然慢了半拍,故意输了,她清了清嗓子,学着乞丐婆的神态,慢悠悠地绕着桌子走,嘴里念叨:“你们这些后生仔,成日毛毛躁躁,一点都不稳重。”
那语气,那神态,简直惟妙惟肖,乞丐婆笑到拍桌,指着阿伶骂:“个死女,学得咁似!”
允怡凑过来,拽着阿伶的袖子,“老板学得真似!简直是阿婆第二!”
电视里的粤剧唱得热闹,头顶的吊扇吱呀转着,搅动着晚风,桌上的粽叶香混着残存的酒气,从露台漫出去,融进猪笼城寨的夜色里。
星仔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长长地哈欠,安仔帮着乞丐婆把凉透的粽子装进篮里,彩晴扫着地上嗑出的瓜子片,允怡分着陈皮绿豆沙,阿伶坐在乞丐婆身边,顺手帮她捶着肩膀。
六个人围在小小的屋子里,在这个端午的夜晚,这一刻,他们好似真正的一家人,过着最寻常的端午。
跑马地的空气里,总是飘着一股赛马场特有的味道,但在季柏泓这间豪华公寓里,中央冷气开得很足,客厅铺着米黄的云石地板,墙上挂着一幅名家的墨宝,笔走龙蛇,倒衬得正中的墨黑丝绒沙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