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穿过屏风的缝隙,看向外面的方向,那里是伏牺和他妹妹所在的地方,“够我再看看他们,够我把该交代的交代完,也是因为阁下你的出现,才让我有这样的机会。”
周衍看着她,忽然想起了什么,道:
“所以你方才让老巫祝引我来此,不只是为了道谢。”
女子没有否认,她微微欠身,动作牵动了伤势,眉头紧皱却还是坚持着将礼数做完:“阁下多担待,吾有一事相求。”
周衍叹了口气,道:“你说吧。”
“羲这个孩子,性子倔,又太要强,被部族强行加持了他不愿意接受的影响,而吾的状态也难以庇护他,我走之后,他怕是会钻牛角尖,会选择杀死那些曾经想要牺牲他和她的巫祝们。”
周衍静静听着:“你打算要我阻止他?”
“恩怨因果,难以分得清楚,吾并不打算让他以德报怨……”女子抬起眼,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眸子里,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恳求的神色,叹了口气:“只求在他钻牛角尖的时候,有人能点他一句。”
“若是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个世上,恐怕会走到不可遏制的偏激道路上吧……”
“一想到那样的未来,我就止不住地悲从中来。”
话音落下,她又开始咳嗽。这一次没能忍住,一股腥甜涌上喉头,她偏过头,用袖口掩住了嘴角。等袖口放下时,那一角青色的布料上,已经洇开了一片暗金的血迹。
在血迹里,隐约有细碎的灵光在消散,所剩无几的本源,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。
周衍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来,与她平视,道士也听出来了这女子话语里面潜藏的意思,双瞳幽深宁静,道:“你希望,我留在这里,一直陪伴着他和他的妹妹吗?”
女子的神色有些复杂,道:“我不敢祈求阁下能一直留在这里,只是希望,能隔一段时间,或者三年,或者五年,和他见一见,闲谈一番便是了,那孩子终究也要有他自己的道路要走的。”
“只要他知道有你还在的话,终究不至于走落入自己给自己埋设下的癫狂当中……”
只是隔一段时间前来见一面吗?
或许三年,或许五年。
只偶尔相见一番,闲谈片刻,喝一杯茶,谈几句天。
无论如何,这断然不能够说是一个苛刻的要求。
但是,周衍知道,他终究还是不可能答应哪怕只是这样的要求。
他必须要回去而且,这一次的因果汇聚,其实已经在给周衍提醒,非常明确的提醒,他已经太过于强大,强大到了再做什么事情,也会有因果汇聚起来,会对整个时代的大事件,带来巨大的影响。
再继续沾染因果的话,周衍自身会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洞,让这个时代的诸多因果朝着自身坍塌汇聚,最终会从这个时间将这个世界的未来,锚定到另一个可能性上。
导致进入第三重可能性的某个时间线里。
那将不再是他的过去,他的来路,他的归途。
所以他终究还是没有回答,没能答应这个女子这样一个并不那么苛刻和过分的要求。
而有的时候,没有回答,其实就是一种最为明确清晰的回答。
女子看着他,看到这个道人身上,忽然得就已出现了那种疏离于这个时代的孤寂之感,她张了张口,忽然就有些明白了,道:“阁下,还是要离开,还是要走,是吗?”
周衍回答道:“我得要回到来时的地方了。”
女子看着他,道:“是太山吗?”
“太山那边,到底是什么样的?”
周衍的声音温和宁静,道:“不过是另一处有聚散离合的地方罢了。”他没有答应眼前这个女子的回应,因果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