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9章 封神榜

迟疑的时候,却看到娲皇娘娘温和凝聚的注视,心中沉静下来,也不再迟疑,想了想,也并指,泛起淡金色的流光,将自己的名号,写在了这卷轴之上。

    封神榜悬于身前虚空,静默无言。

    其形未变,仍是古卷轴模样,帛面泛着岁月沉淀的淡黄,边缘有磨损痕。然细观之,帛面纹理已非寻常经纬,似化为山河起伏之微缩,又似星轨运行之隐约。触之,非布非革,温润如古玉,沉重如息壤。

    榜面之上,无刺目光华,唯字迹隐现:

    最下方,一枚神纹深嵌,如大地之根,稳承万钧,是为后土之印。

    其上,有数行名讳,铁画银钩,气象各殊:轩辕之正大堂皇,蚩尤之刚烈峥嵘,神农之厚重朴拙,秦皇之开拓为一并列而存,如文明之柱石。旁侧水神位,清润流转,似水中之中流砥柱。

    娲皇,伏羲二位之气息则犹神话纠缠。

    而在周衍落款之侧,一点极淡的痕迹,似水痕初晕,似叶芽将萌,不争不显,却如画卷留白处第一笔墨,奠定了全部气韵的源头。

    道人抬起手指来。

    娲皇娘娘站在他旁边,看着这卷轴上的气象万千,赞许道:

    “好字。”

    诸多名讳印记,并不争辉,反而彼此气息交织、沉潜,最终皆敛入那古朴帛面之下。整卷榜文,因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元厚重之感——仿佛同时承载了大地之德、兵戈之烈、薪火之传、川流之变,以及那一点造化之初的生机。

    周衍嗯了一声,袖袍一扫,这一个已经算得上是气象万千的卷轴化作一道流光,飞入了周衍的袖袍当中,然后这道士朝着娲皇娘娘,深深一礼,周衍深深道:“那么,娘娘,贫道去了。”

    娲皇娘娘看着他,其实和其他门派里面看着弟子背着剑下山,或者某个小小院子里,看着儿子穿着戎装的长辈没有区别,而她的反应也是这样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一身道袍磊落的年轻道人对她笑了笑。

    转过头,大步走远了。

    十天的时间,倏忽而过。

    朝霞染过十次江波,暮色沉落十回山峦。这十日里,天下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、扭转,朝着名为灌江口的前线,其实也是朝着那一道悬于九天、光耀八极的灿金卷轴,缓慢而不可抗拒地坍缩,汇聚。

    驿马日夜驰骋,密报如雪片纷飞。

    君王默坐深殿,指尖划过舆图上道道增兵的标记;郭子仪于灯下反复推演,茶凉了又沸,眉间皱纹深如沟壑。一道道盖着朱砂大印的调令自长安发出,铁甲碰撞之声自八方军镇响起,如大地深处沉闷的雷音。

    人族百万披甲之士,奔腾如雷霆。

    山野之间,云气躁动。终南隐修的洞府前,鹤影掠过,石门悄然开启;龙虎山天师府内,历代传承的法剑在匣中清鸣不已;茅山积存符箓的秘阁,无风自动,簌簌作响。

    一道道或驾剑光、或乘灵禽、或缩地成寸的身影,自名山大川、洞天福地中走出,沉默地投向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人间已经因为这一卷卷轴而动,作为敌人的水族,反应当然那也更为激烈,暗流从未如此汹涌。水下宫殿中,鳞甲摩擦,低语含混;浑浊的浪涛下,巨大阴影无声游弋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周衍站在灌江口上,还有那能够一瞬间贯穿千里,诛杀史思明的射日箭,这帮水族战将早就已经忍耐不住了,不过,在这等情况下,共工麾下的战将们也只能收敛了狂暴,在深水中蛰伏。

    不单单是这些,因为周衍扔出封神榜的时候,谁都没有避讳。

    现在这个奇怪的卷轴几乎已经风行整个人间界,成为了人间界最大的话题。

    人间烟火处,茶楼酒肆里,田埂村头,谁都在谈论这个事。

 


    【1】【2】【3】【4】【5】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