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参加过村里的白事,是一个比一个清淡。哪怕宾客无需守孝,主人家要用荤菜招待宾客,用的鸡也不是酱烧,而是寡淡的鸡汤。
有的是全素宴也没人挑理。但要是菜跟鞋垫子似的,汤像刷锅水,定会遭到埋怨。
这妇人之所以请叶经年出面,正因她不希望被婆家挑理。
胡婶子还在,因为不用她准备早饭,就问:“怎么叫你办老人的事?”
这妇人道:“那边准备棺材和招待宾客的菜。”
胡婶子想说,你相公好比出了门的闺女,哪有闺女给老人送葬。闺女嫁出去多年没得到老人的帮衬,当然是养在跟前的儿子扛幡摔盆。
叶经年没给她机会,对妇人道,“如果用荤菜,几桌亲友就准备几斤五花肉吧。再准备一些油。
这妇人惊叹:“只需几斤肉啊?”
叶经年:“亲戚们要是只带一捆纸钱,猪肉都可以省了。要是有亲戚送财物,就不能叫人跟着你们一起守孝。再买两副猪下水吧。要是有你婆婆的长辈,长辈无需守孝,就买几个猪蹄,我给他准备一道猪蹄汤。”
说到此叶经年又问她会不会收拾猪头猪内脏。
这妇人会的。
可以说叶家村没有不会的。
叶经年看到那妇人点头,就说她和两个嫂嫂用了早饭再过去。
这妇人又问:“可能有七八桌亲戚。来得及吗?”
叶经年心里吃惊。
需要儿子入赘的人家多是穷得叮当响。
很多穷人都没有第三代,所以又称“穷不过三代”。
这家竟然这么多亲戚。
叶经年点头:“您提前把菜备好就来得及。素菜做熟会缩水,多备些。你们不用切,洗干净就好。”
这妇人以为叶经年嫌她刀工不好,便爽快应下。
实则叶经年怕她们把白菜帮子和叶子放一起,回头做的时候叶烂了,菜帮子还是生的。
叶经年又想想,“再备些鸡蛋。对了,还有调料和盐酱醋。大料用不了多少,家里有的话就不用买了。”
妇人心里有底了,又说一句“麻烦你了”才离去。
胡婶子盯着她走出院门就说:“她家竟然有这么多亲戚?”
陶三娘: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叶经年:“兴许她公婆在亲戚当中最穷。好比你弟。”
陶三娘瞪一眼闺女。
怎么一有机会就提他!
恐怕她忘记她弟干的事吗?
叶经年是这样想的。
胡婶子看到这一幕想笑,“真是这样,用猪头肉做席面会被亲戚嫌弃吧?”
叶经年:“白事还想大鱼大肉?那不成了丧事喜办?”
胡婶子忘了,“也对!有个猪肉就够了!”
冬至当日,叶经年也没做酱炒肉片,而是准备水煮白肉和蘸料蒜泥。蒜泥蘸料用小碗盛着,放在盘子中间,小碗四周摆上猪肉片。
请叶经年做菜的妇人看到这道菜,明白叶经年为何说一桌一斤五花肉。
这种做法许多亲戚不曾见过。但想到刚刚安葬的人是长辈,虽说身为远亲无需守孝,但也不适合当着孝子的面来一盘红烧肉,所以没人敢嫌清淡。
又因乡下人不比城里贵人肚子里有油水,单吃白肉也咽得下去,又多了蒜泥蘸料锦上添花,所以亲友对这道菜很是满意。
后来的猪蹄汤和清蒸丸子汤也得到了称赞,说孝子们尽心了。
原本有几家亲戚觉得送走长辈后没有必要再同她的子女走动,毕竟到小辈这一代就出五服了。
而当他们用完这顿席面又觉得家里有个拎得清会办事的,兴许可以继续来往,说不定过两年也